第三章

    我身边的所有人，包括江川，都说我生在一个很幸福的家庭。</p>

    我问江川，“我幸福吗？”</p>

    他说：“你当然幸福啊！爸爸妈妈都在身边，当然幸福。”</p>

    我问妈妈，“我幸福吗？”</p>

    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：“你当然幸福啊！你看你爸爸都不打你, 他对你多好。”</p>

    我又问妈妈，“你幸福吗？”</p>

    她仍然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：“我当然也幸福啊！你看你爸爸都不出去胡搞。”</p>

    我不明白，为什么我和她的幸福都要和爸爸扯上关系。</p>

    好像，他没做那些伤害我们的事，我和妈妈就足够幸运和幸福。</p>

    我问江川，江川也不懂。</p>

    我想，我长大了就会懂。</p>

    很快，这个问题也被我抛掷脑后。</p>

    因为新年快到了，我将会拥有一身漂亮的新衣服。</p>

    没有小姑娘不喜欢新衣服。</p>

    但是当过年那天，家族聚餐的餐桌上。</p>

    一身新衣被打扮的像个洋娃娃一样的我被推出来表演节目时。</p>

    我觉得身上的新衣服像超市里大闸蟹的网兜。</p>

    层层包装，只是为了卖个好价钱，给主人长脸。</p>

    我扭扭捏捏半天，最后只说了句新年好。</p>

    下来的时候，被妈妈拧了下大腿。</p>

    “你这孩子！在家挺疯的，怎么一到正式场合就一个屁都憋不出来？你这样以后肯定没出息！”</p>

    妈妈，此时此刻，你到底是在担心我以后有没有出息，还是在怨我没比得过大伯家的表哥，让你没了面子？</p>

    我没敢问，因为大腿根生疼。</p>

    妈妈总知道，拧我哪里能让我最疼。</p>

    这是她管教我的手段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