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    早上五点，李母就起来做饭了，李春妮听见声音伸了个懒腰，起床也去了厨房陪母亲一起做饭。</p>

    李母抬头看见李春妮进来开口道：“今天不是要跟大海去市里买东西吗？这里不用你，打扮打扮去。”</p>

    李春妮边切咸菜边说：“不耽误，吃完饭在打扮也来的及。”</p>

    早上的饭也好做，煮上一锅野菜粥，蒸上几个地瓜，几个窝窝头，在打俩个鸡蛋，蒸一碗鸡蛋羹，切一盘咸菜，一顿早饭就做好了。</p>

    俩个弟弟吃完早饭还要走着去镇上上学，镇上也不远，走路三十分钟就能到。</p>

    现在一家只能养两只鸡，下的蛋也供不上一家人吃。</p>

    偶尔攒几天鸡蛋炒上一盘，都是一家人一起吃，偶尔煮上俩个单独给俩个弟弟吃。</p>

    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早饭。</p>

    六点上工铃响了，父母拿着水壶带着帽子去地里上工了。</p>

    叮铃铃……</p>

    门口响起自行车车铃声。</p>

    李春妮对着镜子梳了一下麻花辫的发尾，穿着昨天订婚穿的碎花布拉吉，自己做的千层底布鞋，快步的跑了出去。</p>

    不是她不知道换一身衣服，而是她就这一件连衣裙，在家里下地干活，裙子不方便所以也就这一件。</p>

    看着他一脚蹬着车子，一脚支在地上双手把着车子，初升的阳光打在他的身上，真是帅进了李春妮心里。</p>

    “大海哥，我，我收拾好了，咱们走吧！”</p>

    她看着吴承海，脸上带着一丝羞涩。</p>

    从来没有姑娘这么温柔地跟吴承海说话，脸还羞红了。</p>

    心里在想有什么可害羞的。说话都磕磕巴巴的。</p>

    他挑了一下眉尾，眼睛看着后座，“嗯，上来吧！坐早班车去市里，时间快来不及了。”</p>

    “哦！好。”李春妮答道。</p>

    侧身坐在了车后座上，双手紧紧抓着车座的两边，怕自己掉下去出洋相。</p>

    俩人已经订婚了，她用手抱着他的腰也不会有人说什么，可她就是下不去手。</p>

    大家都是干集体的，土地就在村子外，在一起唠嗑也不耽误干活。</p>

    今天的话题免不了提到他们俩。</p>

    李承海长的好，条件好，还是个军官，免不了有姑娘对他芳心暗许。</p>

    也是丈母娘心中的理想女婿。</p>

    村里的姑娘有羡慕李春妮的，也有嫉妒她的，婶子大娘们都带着酸水嚼着舌根。</p>

    “啧啧啧，她咋就那么好命呢，能嫁给吴承海。”</p>

    “谁不想找个当兵的啊！又不用下地干活又有津贴拿。”</p>

    “人家李家二丫头长的也好看啊！又那么能干。”</p>

    “怪不得瞧不上我儿子呢？这是想当军官太太啊！”</p>

    “人家眼光高着呢？去她家提亲的她一个也没看上。”</p>

    “别在那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了，要我说他俩还是很般配的。”</p>

    “你听说了吗？光彩礼就给了三百块。”</p>

    “我的乖乖，三百块呢？”</p>

    “这都够我家俩儿子的彩礼钱了。”</p>

    “那你家儿媳妇的彩礼也是够高的，我家能娶仨。”</p>

    “说到底还是这丫头命好。”</p>

    “谁说不是呐！咋就没看上我家那丫头呢？”</p>

    “谁能看上你家丫头，有缸粗没缸高的。”</p>

    “你儿子好，天天在家躺着，连地里活都不会干，跟个大爷似的，还没断奶呢吧！”</p>

    “哈哈哈……”</p>

    在一群婶子大娘哄笑声中，自行车快速骑过……</p>

    虽然是土道，李承海骑的还是很稳的，李春妮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。</p>

    到了镇上，把自行车锁好停在了供销社的侧面车棚里。</p>

    走到马路对面上了去市里的汽车，车上早就坐满了人，好多人都站着，连转身都困难。</p>

    车内人群嘈杂，让人感到烦躁不安。</p>

    车子摇摇晃晃的启动，李春妮根本就站不稳，也够不到车上扶手。</p>

    （70年代的公交车是没有吊环的，就是一根长长的杆。）</p>

    吴承海看出了她的窘迫，一只手把着车上的扶手，另一只手放进了裤兜，把她圈在身体前道：“你可以拽着我的衣服，保持平衡。”</p>

    李春妮此刻也因吴承海的举动难以抑制的激动，两人离的极近，背后就是男人温热的气息，李春妮脸上又冒出一股热气，从脖子红到头顶。</p>

    拇指和食指捏住了他的手臂上的衣服，她抬头看吴承海，脸上带着一抹羞涩。</p>

    “谢谢你，大海哥。”</p>

    李春妮小声道。</p>

    吴承海觉得有股奇怪的感觉，如同热浪一般翻涌，低头看着李春妮：</p>

    “嗯，没事。”</p>

    车子缓慢行驶着。</p>

    拽着衣服的那只手都沁出了一层薄汗。</p>

    就这样大约四十分钟到达了市里，李春妮下车后深呼了一口气跟在他后面走着。</p>

    走了两条街进了市里最大的供销社，吴承海带着她直接走到了手表柜台。</p>

    吴承海：“同志你好，帮我介绍一款女士手表。”说完从衣兜里拿出一张手表票。</p>

    售货员一瞧手表票都拿出来了，肯定是要买的，人也热情了不少。</p>

    她指了指柜台里左边一排手表道：“这一排都是女士手表，比较受欢迎的就是上海牌和梅花牌。”</p>

    “喜欢哪款我可以拿出来给你们看看。”</p>

    吴承海转头问她：“你喜欢哪款。”</p>

    李春妮指着柜台里一块梅花表问道：“同志，这块表多少钱。”</p>

    售货员直接拿了出来道：“这块一百二十块。”</p>

    “那这款多少钱”李春妮又指了指旁边的全钢手表问道。</p>

    “这块一百六十块钱，这是上海牌的，也是卖的最好的一款了。”售货员也直接拿了出来。</p>

    李春妮看着这俩块手表，都是白色表盘，款式简单大方，没有太大的差别，她也就是看时间而已。</p>

    “那就这款吧！”她指着梅花牌手表。</p>

    转头又对吴承海说：“就这款吧，我喜欢这款。”</p>

    吴承海知道她这是在给自己省钱，可这俩款手表真是差不多，也确实没必要多花四十块钱买另一块。</p>

    “好”说完吴承海付了一百二十块钱。</p>

    “走吧，去里面看看布料。”吴承海又道。</p>

    李春妮也是要扯布料的，就跟着往里边走。</p>

    十尺布可以做一套衣服。五尺布可以做一件上衣或裤子，绰绰有余。</p>

    做裙子有时候会用多些，但十尺布就可以解决。</p>

    她看了一圈选了几块布料，的确良一尺一块五。棉布一尺一块二。</p>

    选了五尺的确良布料，打算给吴承海做一件的确良衬衫。</p>

    五尺黑色平棉布料做裤子，十尺碎花平棉面料，给自己和吴承玉各做一条裙子。家里还有一匹绿色的布料可以给几个弟弟做衣服，就不用买了。</p>

    营业员低头打着算盘说道：“二十尺布票，二十五块五毛钱。”</p>

    吴承海付了俩张十尺布票和二十五块五毛钱。</p>

    又去糕点柜台买了两斤鸡蛋糕，一斤大白兔奶糖。</p>

    俩人一前一后出了供销社的门。</p>

    路过国营饭店“饿了吗？吃完饭在回去吧！”吴承海道。</p>

    李春妮用手顺了下自己麻花辫小声回：</p>

    “嗯，好。”</p>

    吃饭的人不多，服务员穿着白大褂，戴着白帽子，站在玻璃窗后面。</p>

    服务员指了指上面的黑板，态度很不友好的说道：“点菜。”</p>

    黑板上写的很清楚肉菜，米饭都卖没了。</p>

    俩人点了一大一小两碗面条。</p>

    吃完坐车回镇上，回去的公交车上人很少，两人全程没有交流。</p>

    吴承海把李春妮送回家，转身就要骑车离开，李春妮见状忙道：</p>

    “大海哥，进屋口水吧！”</p>

    吴承海侧头看了一眼，“不用了，我走了。”他的眼神里透着冷漠。</p>

    李春妮向前一步，手里牛皮纸装着的糕点跟着晃了晃，可见这一步走的很急。</p>

    “大海哥，你明天就回部队了，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？”</p>

    他应付着回了一句，“家里帮我照看一下吧！”</p>

    吴承海的态度说明了一切，她知道他不喜欢自己，而她还是不得不笑着道：</p>

    “我会的，大海哥记得给我写信啊！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