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我死死地攥紧手心，指甲扣出黏腻的血丝。</p>
“你给我滚！”</p>
不知道为什么女儿一直哇哇在哭，我抱着小小软软的她，心疼得要命，明明想哄她不要哭的，但想到我的佑佑，没忍住放声痛哭。</p>
佑佑六岁了，是一个小暖男，平常会帮我拎东西，还会帮我洗碗，说我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。</p>
虽然这些年他饱受病痛折磨，不过很坚强乐观。</p>
现在他死了，彻底离开了我！</p>
我一想到他躺在病床上脆弱无助的模样，就喘不上气。</p>
护士见我哭得伤心欲绝，劝我说，“温小姐，你刚生完孩子，不能这样哭，很伤身体的。”</p>
顾之煜又不见了。</p>
佑佑的丧事是我忍Z?着身体不适去处理的，同时我找人打印了一份离婚协议书给我。</p>
本该在坐月子的我，忙得晕头转向。</p>
可我不能晕倒，要让佑佑好好地走，只能不停地掐自己的大腿保持清醒。</p>
护士认识我，对我也很同情。</p>
因为我有老公的，却像是死了老公一样。</p>
忙完我回到家，家里还是我走之前的模样，说明顾之煜没回来过。</p>
我扯了扯唇角。</p>
难不成他这些天都在周箐那里？</p>
我给他打了电话，“顾之煜，回来签离婚协议书。”</p>
顾之煜感到很吃惊，“小仪，我知道你生我的气，但不能拿离婚来开玩笑，我已经很忙了，你就别再给我添乱了。”</p>
忙绿轴？</p>
我儿子被他害死了，葬礼他也不管，整天忙着在照顾周箐，他还有脸说！</p>
“顾之煜，你就算是死也给我死过来签名！”</p>
“温仪，你讲话太粗鲁了，周箐的脾气比你好很多，你要向她学习，至于离婚，我不同意。”</p>
说完这句话顾之煜直接就挂了我的电话。</p>
我闭了闭眼，呼吸急促。</p>
这段婚姻已经不可能维持下去了，我宁可自己一个人带着女儿，也不想再跟这个畜生在一起！</p>
我刚生完孩子，本就虚弱到了极点，坐在床上抱着女儿不知不觉就睡着了。</p>
半夜，我被女儿的哭声吵醒。</p>
我赶紧把她抱起来哄，可她还是哭闹不止，我觉得不对劲。</p>
于是我拿起手机打给顾之煜，他是儿科医生，想让他回来给女儿检查看看。</p>
顾之煜没接电话。</p>
我急得要命，一边哄着女儿一边继续给他打电话。</p>
终于接通了，我快速地道。</p>
“女儿发烧了，你快回来看看！”</p>
顾之煜却说，“你别闹了，周箐刚做完手术，我在照顾她，晚点会回去看女儿的。”</p>
“之煜哥，我想喝水。”是周箐柔柔的声音。</p>
我正想说话就看到手机被挂断了。</p>
看着怀里哭得小脸涨红的女儿，我一刻都不敢耽误，衣服没换，外套也没穿就抱着女儿出去，打车去医院挂急诊。</p>
为了抢时间，我没有去顾之煜的医院，而是去了附近的医院。</p>
值班的护士看到我像个疯子似的冲进来，连忙起身去叫医生。</p>
医生从我怀里接过女儿，伸手探向她的鼻息，动作一顿。</p>
“孩子没有呼吸了，已经死了。”</p>
我呆了几秒，摇头说，“不是，她只是哭累睡着了，没有死，医生，你快救救她！”</p>
医生看着我，声音沉重，“孩子死了。”</p>
我全身的血液僵住，脸色白得像是鬼一样。</p>
女儿也死了！</p>
顷刻间，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崩溃了。</p>
医生检查了一番，问我女儿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异常。</p>
我说她捐过血。</p>
医生道，“有可能是捐血过多引起的心力衰竭。”</p>
我抱着女儿僵硬的小身体，心痛到窒息，却哭不出来。</p>
女儿才刚出生没几天就死了，她还不会说话，不会走路，就这样走了……突然，我眼前一黑，晕倒了过去。</p>
醒过来时看着白色的天花板，想到我死去的女儿，哀痛涌上心头。</p>
我拔掉输液管，从病床上起来，打车直奔周箐的病房。</p>
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顾之煜温柔地说，“这粥是我去借厨房熬的，很合适你吃，补身体。”</p>
周箐笑得很甜，“谢谢之煜哥，你对我真好。”</p>
看着顾之煜把粥喂进去周箐嘴里，我浑身冰冷，寒意彻骨。</p>
结婚八年，顾之煜没进过厨房一次，在我怀孕期间、忙着带佑佑的时候曾让他做饭，他说他的手是用来拿手术刀的，不是用来做饭的。</p>
而且我不用上班，整天呆在家里也没什么事，别太懒了。</p>
我嗤了一声。</p>
顾之煜抬头看到了我。</p>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</p>
我快步走进去，抢过他手上的碗砸在他的脑袋上面。</p>
顾之煜的额头被砸出了血。</p>
周箐惊呼喊道，“之煜哥，你流血了。”</p>
顾之煜的手扶着额头，恼怒地盯着我。</p>
“温仪，你是不是疯了，你想干什么啊？”</p>
“周箐的身体还很虚弱，你跟我出去，让她好好休息。”</p>
说着他就伸出手要拉我，还没有碰到我的衣角，我反手就抽在他脸上。</p>
顾之煜怒不可遏。</p>
“温仪，你不要太过分了！”</p>
周箐看着我，轻声细语地说，“温仪姐，有话好好说，你别动手好吗？”</p>
我冷笑地瞥了她一眼，抬手就把桌上的保温盒，水果，杯子全部砸在顾之煜身上。</p>
“够了，温仪，你再无理取闹我就不客气了，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。”</p>
我真的好后悔，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他！</p>
“顾之煜，你害死我的两个孩子，会有报应的！”</p>
“为什么死的那个人不是你！”</p>
顾之煜怔愣住，“什么叫做……我害死两个孩子？”</p>
我看到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只觉得他虚伪极了。</p>
“昨晚我叫你回来的时候，如果你肯回来还能见到女儿最后一面，不过你没有，我想这样也好，她肯定也不想见到你。”</p>
顾之煜声音僵硬地问，“……女儿死了？”</p>
我凑近他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就在昨晚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，女儿死了！”</p>
顾之煜的身体震了震，悲恸无措地道。</p>
“昨晚你打给我的时候我以为你是想用女儿不舒服的借口，叫我回去签离婚协议书，我不知道，我……”</p>
我拽住他的衣领，激动大吼，“要不是她刚出生你就抱着她去捐了那么多血，她不会死！”</p>
“顾之煜，你把我的两个孩子还给我！”</p>
“还给我！”</p>
周箐从病床下来，想要拉开我的手。</p>
“温仪姐，你别这样。”</p>
我甩开她的手臂，周箐摔倒在地上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