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    邻居们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：「兰子真懂事啊。」</p>

    爸妈总是自豪地挺起胸脯，「兰子是老大，老大就该有老大的样子。」那时，我迷失在众人一片夸赞里，甚至要求自己做到更好。</p>

    直到长大一些，才觉察一丝不对劲。</p>

    为什么老大就一定要懂事呢？</p>

    为什么弟弟熬夜打游戏，第二天可以睡到日上三竿？</p>

    日子一天天过去，我上了初中。</p>

    十五岁那年，家里赶上拆迁。</p>

    一居室的红砖房被推倒，除了换到一套 80 平的安置房，还有 15 万的安家费。</p>

    那段时间，家里因为拆迁，每个人脸上都流露出兴高采烈的神情。</p>

    但最高兴的是我。</p>

    我的成绩在全校排前十，努努力可以考上市一中。</p>

    但爸妈的意思是想让我上中专！</p>

    理由是国家有补助，不用家里掏钱。</p>

    安置房选房大会那天，中考成绩出来了。</p>

    我超了市一中分数线 30 分。</p>

    爸妈让弟弟逃了一天学，带他去了选房大会。</p>

    我拿着成绩单站在人群后，焦急地等着他们出来。</p>

    弟弟嗦着冰棒，兴奋地炫耀：「姐，房子是我选的，妈妈还给我发了个大红包！」弟弟有自己的手机，是爸爸淘汰下来的一部华为手机。</p>

    见妈妈心情不错，我兴奋地喊道：「妈，我过了市一中分数线！」妈妈脸色瞬间僵了僵，语气低沉：「你过线有什么用，咱家又不是一中片区，借读费谁出？」「老老实实地上个中专技校，还好找工作。」</p>

    剩下的话，直直地堵在我喉咙里，再也说不出。</p>

    从小学到初中，爸妈一直没关心过我的学习，也没有报过补习班。</p>

    总说我不用花补习的钱，就能得奖状。</p>

    其实，不是的。</p>

    是他们根本没想我能有多高的出路。</p>

    成绩出来，就要尽快报名。</p>

    等了两天，爸妈谁也没提报名的事。</p>

    第三天，我堵住妈妈出摊的小车，直截了当地提了我要报市一中。</p>

    妈妈脸拉得很长，「你学习又不拔尖，非去市一中凑什么数？」「我那天说的话你忘了？好几万的借读费，你当我们钱是大风刮来的？」我要报名市一中的事被爸爸知道了。</p>

    饭桌上，爸爸罕见地发了火，咒骂我觊觎拆迁安置费，让我有多远滚多远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