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千钧一发之际，死士终于赶到！</p>
临渊突出重围，将将接住了桑晚滚落的身子。</p>
那马踏向她的双腿，两腿已鲜血淋漓。</p>
桑晚面无血色，已经晕了过去。</p>
临渊只觉天地茫茫，一片绝望。</p>
“来人啊，救命啊，救救阿姐.....”</p>
回到相府，丞相找来太医为桑晚医治。</p>
太医却连连摇头，那马蹄踩的太狠，这双腿已废，往后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一生。</p>
倒是有一种方法，能令人快速重新长出新骨，一切还能跟从前一样。</p>
只是那药物太烈，只能坚持三五年，双腿便要全废，必须将双腿砍下。</p>
临渊怒极！</p>
“给我查，究竟是谁害我阿姐？！”</p>
这并不难查。</p>
害人的是国舅爷，周公子的父亲。</p>
他只有周生一个独子，却因为招惹了桑晚而丧命。</p>
他已经疯狂了！</p>
他要一命换一命！</p>
他制造了一个死局，两人得死一个，选择权在桑晚手中。</p>
无论是谁，都算给他儿子陪了葬！</p>
可他万没想到，那女子竟那样聪慧，也那样决绝。</p>
被套上枷锁的那一刻，他还在想。</p>
只是失去了一双腿，怎么够，怎么够呢？</p>
可惜啊，真是太可惜了！</p>
国舅爷只是被押入大牢，伤了一个女子而已，不至于以命相抵。</p>
而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。</p>
“阿姐。阿姐，我该怎么办？我究竟如何，才能护住你？”</p>
临渊忍不住捶打自己的脑袋。</p>
却被人轻轻拍了拍头。</p>
“阿姐。你醒了？阿渊没保护好你，你怎么这么傻，为什么要替我抵挡？我皮糙肉厚，那马伤不了我.......”</p>
阿姐，你可知，我宁愿受伤的是我自己。</p>
阿姐，你可知？我对你起了不该起的心思。</p>
当他情窦初开，入梦的女子，只有阿姐。</p>
而他竟然在梦里对她做了那样的事。</p>
那时他便明白，对阿姐的喜欢是男子对女子的喜欢。</p>
可如今，他连保护她都做不到。</p>
又如何说爱她呢？</p>
本是桑晚受了伤，可是临渊发现，是桑晚反过来在安慰他。</p>
“没事，不是还可以坐轮椅走路嘛，到时候阿渊推着我。阿渊做我的拐杖好不好？这样阿姐就可以一直黏着你了，这样不是很好？”</p>
临渊便也笑。</p>
“好，我做阿姐的拐杖.......”</p>
走出桑晚的门，临渊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。</p>
他跪在丞相面前。</p>
“外祖，我要变强，我要保护我的家人，我要害阿姐的人，害娘亲的人，全都付出代价。”</p>
老丞相点头：“好！好孩子。”</p>
他本对临渊这个外孙非常喜欢。</p>
在得知他小小年纪已是举人，更是不由得感叹。</p>
“你娘天生聪慧，若不是身为女子又深陷后宫，当有大将之才，她的儿子，应当如此。”</p>
他为临渊请来各种老师。</p>
教他为君之道，教他治国之法。</p>
也教他武艺，教他兵法。</p>
他变的越来越忙。</p>
桑晚见到他的时间越来越少。</p>
而老丞相对桑晚的态度也在悄悄发生改变。</p>
本来，他对桑晚还以礼相待恭敬有加。</p>
直到有一天，他发现了临渊藏在枕头下的一幅小画。</p>
画已经很旧了，应该是经常拿出来翻看的缘故。</p>
上面是一个女子，容貌倾城，气质端庄。</p>
她站在梨树下，梨花落了满头，场景很是唯美。</p>
他正要放下。</p>
却看见了画下面，有一小行字。</p>
若不是仔细看，极容易忽略的字。</p>
他特意戴上了镜子。</p>
终于看清了那句诗。</p>
【鸳鸯被里成双夜，一树梨花压海棠！】</p>
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里炸开。</p>
老丞相不敢相信，那个孩子竟然对他的阿姐起了那样的心思。</p>
虽无血缘，可这些年，他们以兄妹相称，这样的爱恋有违天伦。</p>
而且，他们还有大业要图，还有很长很艰辛的路要走。</p>
他不容许他分心，也不许他有软肋。</p>
于是当夜，桑晚正在灯下看书，看的昏昏欲睡。</p>
窗外却传来敲门声。</p>
还以为是阿渊来了，桑晚推动轮椅。</p>
“阿渊，今天怎么有时......”</p>
门外，是周丞相威严的脸。</p>
“桑姑娘，今日月色不错，跟老夫在院子里喝喝茶如何？”</p>
桑晚落落大方，回以一礼。</p>
“丞相请。”</p>
桑晚亲自泡茶招待，周丞相不由得赞赏道：</p>
“桑姑娘真是蕙质兰心。无论是刺绣还是茶艺，比起大户人家的千金也不惶多让。只是.....”</p>
他话音一转。</p>
“只是，你应当明白，身份有多重要。没有身份，临渊只能做乞丐。有了身份，临渊坐上那把椅子也是有可能的。你懂吗？”</p>
桑晚知道他话还没说完，只是一边续茶，静静听着。</p>
棒打鸳鸯的戏码，她写的多了。</p>
这不就来了？</p>
丞相继续道：“临渊若要成为君王，便要断情绝爱，有了情爱，便有了软肋。一个合格的君王应该心怀天下，而非只装得下一人。”</p>
桑晚忍不住怼了句。</p>
“就像临渊父亲那样？”</p>
这句话着实有些戳心窝子了。</p>
桑晚就差明说了，就该像狗皇帝一样，一心只有皇位，连自己的皇后孩子，你的女儿外孙都害？</p>
老丞相噎了一瞬，最终叹气道：</p>
“作为丈夫和父亲，他是个禽兽，可是做为一个君王，他做的事情是在守护自己的位置，勉强算是一个合格的君王。”</p>
“临渊跟他不同，他的身份不能见天日，他需要极大的努力才能有登上高位的一天，一朝大意，满盘皆输。”</p>
“为了成事，他的皇后绝不可能是平民，一定是可以支撑他坐上高位的千金，那时，你又该如何自处？我知道，桑姑娘自命清高，绝非是愿意跟人争风吃醋的女子。”</p>
“所以，你是否愿意永远做他的阿姐，只做他的阿姐?”</p>
周丞相自以为，这是对他们俩来说，都好的选择。</p>
“其实，桑姑娘绣工了得，又有倾城之姿。只要稍稍花点心思，嫁入高门又由何难？”</p>
“若你愿意，我愿助你，我可以认你为义女。”</p>
桑晚出声反驳：“千万别！我没有那么老，不想当阿渊的娘。”</p>
“有没有别的选择？比如.....”</p>
桑晚做了个钱的姿势。</p>
按道理，现在不应该甩给她一大叠银票，让她拿钱走人吗？</p>
她的话本子里，这样的戏码大家超爱看的。</p>
她都提示到这儿了.....</p>
周丞相就算是个木头疙瘩，也该领悟了。</p>
他爽朗大笑。</p>
“哈哈哈，钱财是个好东西，桑姑娘是有大智慧的，爽快人啊！”</p>
他命人拿来一大箱金子，外加十万两银票。</p>
“桑姑娘，你拿了这些，便跟阿渊断了吧，我们周家永远记您的大恩大德。”</p>
“好，稍等。”桑晚慢慢起身回屋。</p>
周丞相不知她要做什么，只能等着。</p>
终于，桑晚再次出现。</p>
她的手中，拿着一个账本。</p>
她翻开一页，朗声读到。</p>
“元七年，临渊八岁，捡到他时，衣衫破烂，光脚赤足，为之裁衣缝鞋三套，花费二两......”</p>
“元八年春，临渊九岁，入学堂读书，学费三两，粮食五担，怕阿渊穿着破旧被人欺凌，新作衣衫三套，花费四两.....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