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    这晚，司命星君入了桑晚的梦。</p>

    “小桑晚，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？临渊仙君此番下凡来是渡劫的，不是来享福的。”</p>

    他的神情很是无奈。</p>

    “你难道不觉得，一直以来，他的日子都太幸福，太安逸了些？”</p>

    桑晚叹气：“再等等吧。”</p>

    司命星君沉默半晌：“小桑晚可是舍不得了？”</p>

    “不如一切交给我。后面的劫数由我来布置，你只要配合就好，怎么样？”</p>

    桑晚想了一会儿，最终点了头。</p>

    她终究下不去手。</p>

    甚至有些后悔，她为何要选择玩养成游戏。</p>

    临渊如同一张白纸，一株嫩芽。</p>

    由她亲自浇灌，教导，自然长成了她喜欢的样子。</p>

    如今，她亲手养大的小苗儿。</p>

    她又如何能做得出亲手将它摧毁的事呢？</p>

    “司命星君，要辛苦你了。”</p>

    司命星君的眼神带着些怜悯。</p>

    “无事。”</p>

    “小桑晚，你要保重啊。”</p>

    .....</p>

    临渊十三岁这年，考上了秀才。</p>

    消息传到家里，左邻右舍全都喜气洋洋。</p>

    最开心的是张阿奶，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，她当场晕了过去。</p>

    悲喜交加，这一晕，她的身体一下子垮了。</p>

    整整三天，不进汤水。</p>

    大夫说，她经历过太多磨难，身体早已经如同枯木。</p>

    之前的那几年，是她偷来的。</p>

    这一次，药石无医。</p>

    那一刻，临渊哭的像个孩子。</p>

    自从有了阿姐，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哭过了。</p>

    临渊和桑晚整日守在张阿奶的床前。</p>

    这天晚上，张阿奶忽然精神好转，竟然醒了过来。</p>

    她呼唤桑晚和临渊的名字。</p>

    把他俩的手握在手心。</p>

    看看这个，看看那个，眼里全是不舍。</p>

    最后，她将两个孩子的手握在一起。</p>

    “阿渊，你是个有出息的，阿奶为你骄傲。以后，你要继续用功读书，你阿姐一个女子，在这世间实在不易，你要成为她的后盾，知道吗？”</p>

    临渊哽咽：“好，阿奶.........”</p>

    阿奶双眸转动，又盯着桑晚。</p>

    眼里满是温柔和感激。</p>

    “晚姐儿，遇到你是我们祖孙俩的幸运，欠你的恩情只能下辈子再还了，只能厚着脸，拜托你继续照看临渊……”</p>

    桑晚忍住鼻子里的酸意。</p>

    “阿奶，放心。”</p>

    她在心里对自己说，这只是渡劫，只是渡劫。</p>

    这一切都只是剧情。</p>

    都是假的。</p>

    可是却怎么，都抵挡不住眼里，乃至蔓延至心里的酸涩。</p>

    原来，日复一日，长久日子的相处，不仅会侵蚀临渊的心。</p>

    也会侵蚀她的。</p>

    她究竟是何时，在自己的话本子里，入了戏呢？</p>

    或许是那一碗碗可口的酸梅汤，或许是那细心缝制的衣裳，或许，只是那一声声温柔的呼唤。</p>

    张阿奶放开他们的手，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匣子。</p>

    把它递到临渊面前。</p>

    “临渊，这个匣子里有关于你身世的秘密，记得一定要保管好，还有，只能在危急关头打开，答应阿奶.....”</p>

    阿奶紧紧握住临渊的手。</p>

    “好，我答应。”</p>

    匣子交出去的那一刻，张阿奶守了一辈子的秘密交了出去。</p>

    一口气，彻底散了。</p>

    “你们，要好好的，我的……”</p>

    张阿奶在深夜离世。</p>

    这一夜，暴雨如注。</p>

    整整两天，临渊跪在张阿奶的灵前，如同一座冰雕。</p>

    他不说话，也不哭。</p>

    不吃饭，也不喝水。</p>

    直到阿奶上山，变成一个土包，他才终于哭倒在桑晚怀里。</p>

    十三岁的他哭的像是个三岁的婴童。</p>

    “阿姐，我没有亲人了，我成了孤儿。”</p>

    桑晚将他搂在怀里，如孩童般安慰。</p>

    “阿渊不怕，阿渊还有阿姐，有阿姐在，你不会成为孤儿。”</p>

    临渊哭声渐止。</p>

    “好，阿渊要和阿姐永远在一起，永远不分开。”</p>

    桑晚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答道：“好。”</p>

    可是，真能不分开吗？命运在前方等待，前方的路，注定不是坦途。</p>

    她第一次觉得，原来清醒也是这么残酷的事。</p>

    临渊变得沉默，他执拗地认为，是自己的无能，才让阿奶吃了那么多苦，熬坏了身子，早早离开人世。</p>

    所以，他更加用功读书，断不能让阿姐再受一点点苦。</p>

    而他也确实优秀，只用了一年，就中了举人。</p>

    十四岁，是乡里最年轻的举人。</p>

    一时风光无限。</p>

    众人都说，养出了个这么好的弟弟，桑晚熬出头了。</p>

    以后，就等着享福吧。</p>

    求亲的人更多了。</p>

    其中，有一个俊俏的公子，听说是京城那边的富家公子，回乡游玩儿的的，他一见桑晚就着了迷。</p>

    缠桑晚缠的很紧。</p>

    有一日，他尾随桑晚进了巷子。</p>

    将桑晚逼到墙角。</p>

    “桑姑娘，本公子邀请你一起去醉香楼品茶如何？”</p>

    桑晚一脸冷漠：“不去。”</p>

    公子怒了。</p>

    “贱人，今天你陪也得陪，不陪也得陪！”</p>

    说着，便朝桑晚冲了过去！</p>

    他是真喜欢桑晚，可这丫头不识抬举。</p>

    他每日必送贵重的礼物，桑晚从来不收。</p>

    他高价收桑晚的绣品，桑晚知道后，再不卖给他了。</p>

    他又变着法子请桑晚吃茶，游湖，桑晚一次都没应过。</p>

    终于，他失去了耐心。</p>

    不过一乡野女子而已，还以为自己多么高贵呢？</p>

    只配被玩玩儿罢了！</p>

    他把桑晚逼到墙角，触摸到桑晚滑腻的手腕时，再也忍不住心头的燥热。</p>

    竟开始撕扯桑晚的衣服。</p>

    桑晚的手狠狠捏着，手指已经伸向了头顶的簪子！</p>

    司命星君写的什么破剧情，她不想玩儿了！</p>

    原来，被除了临渊以外的男人碰到，是这么恶心的感觉。</p>

    恶心到，想杀了他！</p>

    男人的手剥开了她的外衣，呼吸喷在她的脖颈，只让她觉得恶心至极。</p>

    手已悄悄举起，下一刻，她几乎可以想象血液从他脖子里喷涌而出的场景。</p>

    也能想到司命星君恼怒的表情！</p>

    不过！她忍不住了！</p>

    她一把拔出簪子，就要刺向男人脖颈！</p>

    正在这时，男人发出一声闷哼，而后，软软倒地！</p>

    他倒下的那一刻，临渊的身影如罗刹般缓缓出现。</p>

    他精致的五官此刻布满寒霜，眼眸如同杀神般阴郁。</p>

    他的手上举着一个带血的砖头，眼眸里，也染上了血红。</p>

    看到桑晚凌乱的衣衫和脸上的泪痕，眸子里的疯狂更甚！</p>

    他附身，狠狠踢打着地上的人。</p>

    “敢欺负阿姐，我要你的命！”</p>

    临渊杀红了眼。</p>

    重重的拳头落在那公子身上。</p>

    桑晚眼看那公子被打成了重伤，连呼吸都变得微弱。</p>

    再打下去就没命了。</p>

    她上前，抓住临渊的衣袖。</p>

    “阿渊，我们回家，好吗？”</p>

    临渊才终于恢复了理智。</p>

    他将自己的衣衫脱下，拢在桑晚身上，眼里是赤红的痛。</p>

    “阿姐，你别怕，有阿渊在，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。”</p>

    “好，我信阿渊。”</p>

    临渊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桑晚的这副模样，找了马车，亲自驾车回家。</p>

    轿子里，桑晚看着临渊骑在马上的背影，微微叹气。</p>

    临渊不知道，他打这公子一顿，将会给他们带来多大的麻烦。</p>

    变故发生在三日后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