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    从那以后，他开始早晚给我送东西，有时候是好吃的桂花糕，有时候是一支朱钗，有时候是一盒远山黛。</p>

    连着几个月，送的东西没有重复的。</p>

    京城里的人都在推测我和楚河的关系。</p>

    只因我一句“不做富人妾”，他连忙下聘礼，把我抬回去做正妻。</p>

    并且许诺婚礼都按我的意思来，什么样子都能接受。</p>

    他下聘贴时，当着我爹爹和我的面立下毒誓，承诺此生只我贺瑶一人，不再纳妾。</p>

    甚至在爹爹回帖之后，他滴酒不沾，不去应酬，天天给我寄相思的酸诗。</p>

    就像是怕我反悔，不再嫁他。</p>

    一次宫宴，为了给喜欢楚河的妹妹出头的世子，在他面前阴阳怪气地嘲讽我身份低微。楚河当即暴走，狠狠打了那世子一顿，让他三个月没下来床。</p>

    为此，楚河自请责罚，挨了三十大板。他又去求皇帝，用自己全数军功做交换，求得那家全数放逐。</p>

    世人终于发现，楚河对我是认真的。</p>

    他看我看得比仕途重要。</p>

    因为楚河的疯狂，再没有人敢在我们面前开口嘲讽。</p>

    我们成亲那天，满堂都是亲友同僚祝福的声音。</p>

    他在席间流转奔波，满面红光，逢人便道自己娶了个好妻子，美丽又温柔，是他三生有幸。</p>

    说话时，他眼睛里全是骄傲的神色。</p>

    我听着丫鬟从前厅打探来的话，又羞涩又感动。</p>

    感动楚河为我做的全部。</p>

    当晚，我们喝下交杯酒，他轻轻帮我摘下钗环，低沉声音响在我耳畔：“瑶瑶，我好爱你……”</p>

    我紧紧拥住他，以为终于遇到爱我的神，可以交付全部身心，比翼连理。</p>

    可十年之后，我却发现，这个爱惨了我的男人，只是把我当做别人的替身。</p>

    “送你海棠，是因为我爱你不得的心。”</p>

    “我与她结婚生子，不过只求孩子能够多多像你啊！”</p>

    “我的心肝。”</p>

    字字如刀</p>

    碎了我的梦。</p>

    ……</p>

    试完妆具，路面上已经没有人了。</p>

    楚河把我挑选的所有妆品都叫人打包起来，搬到后面的马车上去。</p>

    随后我们一起回了家。</p>

    他吩咐丫鬟端上早就做好的银耳羹，让我喝下去去寒，又把我抱上床，轻轻捏着我的小腿。</p>

    “明早我要早走，不必随我起床了，多睡会。”</p>

    他声音在空旷的寝居里回响，有些朦胧。</p>

    我摸摸他头上的发冠：“是朝廷又要把你外派吗？”</p>

    他一愣，顿了一下，很快又回到了正常，柔声道：“不是，现在还算安定，哪里有那么多仗要打。”</p>

    我盯着他低垂的头好久好久，想从他的动作里看到羞愧。</p>

    可惜没有。</p>

    ……哪怕是一点点。</p>

    他放下，慢慢褪去我的外衣，拿过被褥盖在我身上：</p>

    “不早了，瑶瑶你也累了，咱们睡觉吧。”</p>

    “我很快就会回来的，等我用早膳。”</p>

    他抱着我，像哄小孩一样拍着我的背。</p>

    眼睛突然有些酸涩，有些想哭，我只好闭上眼，不让眼泪流下来：</p>

    “好。”</p>

    一夜无眠。</p>

    天正蒙蒙亮，楚河便起身，穿好外衣，离开寝居。</p>

    片刻后，我吩咐丫鬟替我更衣，然后出门，穿越大半个庭院到了库房，打开昨天买的妆品箱子。</p>

    果然少了几个。</p>

    “夫人，我们还要出去吗？”</p>

    我在箱子旁站了很久，直到全身冰凉，小腿隐隐作痛。</p>

    “不必。”</p>

    去不去，结果都一样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