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    你不是觉得用这把锁可以困住我吗，今天我就让你尝尝自食其果的滋味。</p>

    「妈，这都是为你好呀。」</p>

    养母用一种仿佛不认识我的眼神看着我。</p>

    像是怎么也没想到向来逆来顺受的受气包敢这么对她。</p>

    家里有一条无形的食物链，食物链顶端是养父，他会用尽手段确保自己绝对的权威。</p>

    紧接着是弟弟，养母，最后是我。</p>

    我是他们发泄对生活所有不满的垃圾桶。</p>

    他们把我关在阁楼，就像是关着自己的猎物。</p>

    随时随地可以逗弄、调笑、辱骂和殴打。</p>

    「姐，我都是为你好。」弟弟一脸恶意地笑着，理所当然地使唤着我。</p>

    「你个扫把星，这都是为你好。」养母心安理得地奴役着我。</p>

    「迎儿啊，爸是为你好。」养父一直是高高在上的样子，对家里的一切行为采取默许态度。</p>

    真是处处为我考虑，连我命丧于弟弟引发的大火，怕是到他们嘴里都是一句「为你好」。</p>

    我把养母的咒骂抛在脑后，刚一下楼就遇到了奶奶。</p>

    如果说这个家里我对谁感情最复杂，那必然是她。</p>

    作为这个家庭的一分子，她的处境没有比我好到哪里去。</p>

    父亲迫于脸面赡养着年近七旬的母亲，却对她的生活处境不管不问。</p>

    如果说我是整个家里的受气包，那她就是在我每次受伤之后的备用款。</p>

    但是她对自己的命运总是散发着由内而外的麻木。</p>

    麻木地接受一切虐待，麻木的看着我在痛苦里沉沦，麻木地当着这个家的旁观者。</p>

    小时候每次被养母揪着头发数落殴打的时候，我曾一遍遍呼唤她，将希望寄托在这个老人身上。</p>

    而她每次回应我的，都是冷漠的一瞥。</p>

    我没想到向来活得像个提线木偶的奶奶，会在最后关头拿着钥匙来找我。</p>

    奶奶像是没看到我一样自顾自走去了厨房。</p>

    「奶奶。」</p>

    「你想逃离这一切吗？」</p>

    不知什么驱使着我问出了这句话。</p>

    奶奶的脚步一顿。</p>

    「还不给小爷我滚去倒水！」</p>

    弟弟蛮横的声音传来，打破了我们之间的对峙。</p>

    说来可笑，每天弟弟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我伺候他洗漱。</p>

    而洗漱的范围包含了洗脸、刷牙，甚至是洗脚。</p>

    大早上洗脚，听起来很离谱的事情，全家却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劲。</p>

    老李家的独苗，有高贵的血脉传承，自然是顶顶尊贵的。</p>

    「还不快去！要是害小爷我迟到了看我妈不整死你！」</p>

    我二话不说打来了水，端到了他脚前。</p>

    「少爷，请洗脚。」</p>

    我耐心地脱下他的鞋，用慈爱的眼神看着他。</p>

    少爷愣住了，顺从地把脚放进热水里。</p>

    「渴了吧。」</p>

    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，我举起脚盆扣在了他的头上。</p>

    洗脚水顺着他的口鼻涌入，弟弟剧烈地咳嗽起来。</p>

    「少爷，乖。」</p>

    「姐姐喂你喝水啊。」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