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爸爸想卖我
我14岁时,我爸说要接我去城里!</p>
他新娶的老婆怀了三次孕都小产了,</p>
不下蛋的鸡留着没用,被他打跑了。</p>
所以我成了我爸唯一的女儿。</p>
十多年对我不闻不问的他,突然良心发现。</p>
我很忐忑,直觉他没安好心。</p>
但奶奶说,</p>
「去吧,马上上高中了,高中得去县里上,你爸在也有个照应,别耽误了自己。」</p>
我舍不得奶奶,舍不得小花。</p>
我想带着小花一起去。</p>
我爸听了我的想法暴跳如雷。</p>
「养活你就特么是老子积德了。还带着狗,等我回去给你那狗炖了!」</p>
我吓得不行,但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没有能力保护任何人,包括狗。</p>
那个周末,我爸回来了。</p>
我好几年没见他,他一身烟酒混合的臭味儿。</p>
眼睛浑浊,胡子拉碴。</p>
进院儿直奔狗窝,我赶紧扑出去挡在小花前面。</p>
小花完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还顽皮的舔舔我的手。</p>
我看着我爸手里的绳子整个心的怕的发抖。</p>
我一个爸字没说出口,他就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,打得我一侧耳朵嗡嗡作响。</p>
我顾不上疼扑过去抢他手里的绳子,又是一阵拳打脚踢,</p>
可当时并不觉得疼,恐惧和愤怒让全身的血都直冲脑门。</p>
他回身套狗的空挡我又扑过去狠狠咬在他胳膊上。</p>
他气急抄起门廊下的铁锹打我一下子,让我直接没了意识。</p>
半醒的时候听见我奶哭着大声喊我的名字。</p>
身边七嘴八舌的声音渐渐清晰。</p>
「这孩子可真是白眼狼,人金贵狗金贵?看给峰子咬的。」</p>
「这狗可是养的真肥,啧啧,能卖不少钱吧,不得比猪肉贵啊!」</p>
「这狗的肉得老香了吧?」</p>
「那肯定了,老香了!」</p>
我看到窗户外的李子树上倒挂着一条狗。</p>
脖子仰着从嘴角滴滴答答的淌血。</p>
我爸和周寡妇的儿子周铁柱正拿着尖刀剥它的皮。</p>
我瞬间崩溃绝望,泪流满面。</p>
我的小花,</p>
被我爸杀了!</p>
而我除了哭,什么都做不了。</p>
我还是跟我爸去了县里,奶奶抹着眼泪把我推上车。</p>
不去不行。</p>
我爸放出话来,我不走就在农村找婆家,一天功夫三个媒人上门。</p>
我才16岁啊。</p>
农村都羡慕我爸在县里生活,</p>
而我真正见识了什么是家徒四壁,乱如猪窝。</p>
一张折叠沙发床,他睡。</p>
我打地铺。</p>
还好奶奶给我带了被褥,不然我得直接睡水泥地上。</p>
家里除了挂面什么吃食都没有。</p>
一口破锅。</p>
盘子碗不是缺一角就是磕的一条缝子,也不知道漏不漏。</p>
他隔三差五出去杵大岗接点体力活。</p>
挣一天钱花三天,没了再去挣。</p>
不干活的时候就在家喝酒。</p>
往死里喝,喝的东倒西歪话都说不利索。</p>
来尿了厕所都不去。</p>
直接地上摸起个酒瓶子撒在里面。</p>
憋得狠了,一瓶装不下,他还得意洋洋:</p>
「老子这肾,真特么行。」</p>
「靠,就是缺个娘们。」</p>
说这话时他还会抬眼皮瞥瞥我。</p>
而我只能死死盯着墙壁,全身紧绷,尽量呆在离他最远的角落。</p>
最远也没多远,两三米罢了。</p>
他几步就能走到我面前。</p>
晚上我不敢脱衣服,也不敢睡熟。</p>
只能熬着,等到他鼾声如雷。</p>
我再勉强打个盹。</p>
就这样,跟他生活没几天,我已经觉得快要疯了。</p>
一次他跟二叔打电话</p>
我才知道,奶奶被二叔接到隔壁村了。</p>
说是给奶奶养老。</p>
其实是惦记奶奶一晌多的水田。</p>
这水田自己种能收成一万多.</p>
就是包出去也有四五千块。</p>
我爸挂了电话骂骂咧咧</p>
「操,这二子最特么有心眼子,装特么孝子,一年四五千我能便宜他?」</p>
我赶紧问</p>
「奶奶还好吗?」</p>
他眯着眼睛抽烟,一脸不耐烦</p>
「没问,死不了!」</p>
看他的表情我不敢再问了,再问有可能挨揍。</p>
我焦急的等待着中考成绩。</p>
迫不及待想去住校</p>
想长大,想离开这个家。</p>
想像村长家的二丫姐一样,靠知识改变命运。</p>
但我爸想的却是靠我赚钱。</p>
一天,他破天荒的在他那垃圾堆里找了件还能看出本色的短袖。</p>
还给我买了条新裙子。</p>
强拉着我去了一个饺子馆。</p>
进门桌上坐着个男的,还有个50岁上下的女人。</p>
我爸推我一把,</p>
「叫人。」</p>
我懵懂的叫:</p>
「叔叔阿姨好。」</p>
把对面男的喊乐了</p>
「这不差辈儿了吗?这要成了,你以后得管我叫老公。」</p>
我瞬间愣在原地。</p>
对面的大叔脑袋秃了一半,看起来比我爸年轻不了几岁。</p>
简直恶心的想吐。</p>
我转身要跑,被我爸一把薅住。</p>
我紧张的抓着他的袖子。</p>
「爸,我不嫁人,我还没上高中呢,我还要考大学。」</p>
我爸狠狠把我掼在椅子上</p>
「别特么不识好歹啊,上学,上个屁学。」</p>
对面大妈不高兴了。</p>
「这咋的,没做好工作啊?这要到我家又哭又闹那可不行。」</p>
我爸点头哈腰</p>
「小,不懂,给两巴掌就好。」</p>
说着在我腿上狠狠一拧。</p>
我眼泪当时就下来了</p>
「老实点,人家彩礼能给20万。你能挣来20万?女的早晚都得结婚。」</p>
对面秃头也不乐意了</p>
「就是,要不看你是个学生,八成是个姑娘,我还不稀得要你呢。」</p>
「那肯定是黄花闺女,这你放心,不是你都给我送回来,彩礼我都退你,别的不敢说,保纯。」</p>
我爸谄媚的笑着</p>
对面男的特别猥琐</p>
「那咋的,先验货啊?不纯我找你!」</p>
「那钱得先到位,钱得先到位啊。」</p>
我气的浑身发抖,又羞又恨,抄起桌上的热水直接泼在了对面男的脸上。</p>
趁他们都愣住的瞬间</p>
转身撒腿就跑。</p>
我爸踉跄几步奔出来,大喊</p>
「你妈的,有能耐你别回家!」</p>
「你回来我腿都给你打折!」</p>
我身无分文也没有地方可去。</p>
只能在街上闲逛。</p>
一边走一边哭。</p>
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爸爸?</p>
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一个家?</p>
我妈不知去向。</p>
我奶虽然心疼我,但她甚至自身难保。</p>
总得有地方落脚。</p>
我选择了在派出所门口。</p>
不为别的,主要是想坏人不敢在警察眼皮底下作案。</p>
从中午坐到天黑有民警出来问我,</p>
还没来得及回答,就看见我爸怒气冲冲的跑过来。</p>
也是,整个县城也没多大,</p>
我能跑哪去呢。</p>
虽然我声嘶力竭的大喊不要跟他回去。</p>
但民警看完我们的户口本,认定这人确实是我亲爹,</p>
也只是批评教育了一下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