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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已经瘫痪在床十年了啊!</p>
我买的吗?还是陈胜利?</p>
以我们的家庭条件会买这种品牌月饼?</p>
我的心中充满着疑问,但此时,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。</p>
我翻开手机通信记录,找到陈胜利和儿子陈晨,拨了出去。</p>
陈胜利先回来,通红着眼,呆呆地坐在床边的凳子上。</p>
他抽着烟,一圈又一圈吐着烟圈。</p>
“她怎么就死了呢?明明昨天晚上,我上夜班之前,她还大声咒骂过,日天日地日命运的。</p>
你说,她怎么就死了?”</p>
我站在那里,无言以对。</p>
我根本记不得昨天。</p>
好在陈胜利也不需要我回答。</p>
“十年了,妈瘫痪在床已经十年了,我有多久没好好看过她了?有多久没好好和她说话了?”陈胜利的眼眶湿润了,眼泪却没掉下来。</p>
他突然站起来,开始翻箱倒柜。</p>
“干什么呀?”</p>
“找块布给妈盖上。太不体面了。”</p>
我开始帮他一起找,找来找去,却没有一块完整的好布。</p>
我突然想起那块盖在沙发上的罩布,连忙回房间,扯了下来。</p>
陈胜利把床单盖在老太太身上,可是无论怎么调整,可笑的机器猫图案总会遮住她的脸,让她的遗体显得可笑。</p>
“这布还是妈买给晨晨的呢,当时晨晨还在上小学,喜欢机器猫,妈辗转了很多地方,才帮儿子弄到这样一张床单,她告诉儿子,机器猫会陪他入睡了。”</p>
陈胜利大约是想起那温馨的画面了,忍不住牵了牵嘴角,“这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?”</p>
我当然无言以对,只是把床单换了个面</p>
虽然还能看见机器猫蓝色的影子,但总算不那么可笑了。</p>
恰此时,我又看见了那盒月饼,或许可岔开个话题。</p>
“胜利,”我叫不出口“老公”两字,只能用名字代替。</p>
“你看,婆婆旁边的豆沙月饼,是你买给她的吗?”</p>
终于陈胜利不再哭了。他定睛看了看那盒月饼。</p>
“不是我,我哪里来的闲钱?”,他大约怕我怪他乱花钱吧,极力否认道,“是你买的吗?”</p>
我当然不记得,真的是我买的吗?为什么呢?</p>
“可能是吧,我不记得了,你妈爱吃,我就给她买了吧。”</p>
“你倒是会做好人。不知道我们家什么情况吗?”陈胜利暴凸着眼质问道。</p>
我有点瑟缩又有点无法理解。</p>
刚刚那个为着母亲逝世而伤神的男人仿佛是假的,他到底爱他母亲吗?</p>
难道爱不值一盒月饼吗?</p>
陈胜利把自己陷在沙发里,他刚下夜班,应该很疲惫,等不到我的回答,他仿佛要睡过去了。</p>
“有点不适应呢,平时要不是妈在那里咿咿呀呀的呻吟,要不就是你在那里阴阳怪气摔打锅碗瓢盆,就没个安静的时候,如今是清静了。”</p>
可还没清静一会儿,“咚咚咚—”突兀地,安静的空气里响起敲门声。</p>
“糟了,不会是王姐来了吧?”</p>
陈胜利焦急地站起身来,“你刚刚打过电话给王姐了吗?”</p>
我摇了摇头,我连王姐是谁都不知道呢!</p>
“唉,你这脑子啊!你不知道她来了,今天的工资就要结给她的吗?算了,我来对付她。”陈胜利匆匆往门口走去。</p>
听陈胜利的意思,王姐还是为我们打工的,我们这么穷还要请人?</p>
可还没等我想明白,客厅里就传来陈胜利的咆哮。</p>
“是你?你来干什么?”</p>
是谁?是谁让陈胜利发这样大的火?我连忙赶去客厅。</p>
“妈!”一双悲伤的眼擒住了我,让我陷在那眼睛的深潭里,动弹不得。</p>
是陈晨,我儿子!</p>
陈胜利也已经看到奔出来的我,“你让他来的?”</p>
难道我不应该让他来吗?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