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    太痛了。</p>

    头太痛了。</p>

    我猛的撞向床头，感觉舒服很多，就这样一下一下又一下，直到力气耗尽。</p>

    眼前黑的可怕，我像一条濒死的鱼，等待身体干涸那一刻。</p>

    恍恍惚惚间，我做了一个不想醒来的梦。</p>

    梦里，我回到了毕业那年，那时候我们很穷，但是我们有梦想，我们很相爱。</p>

    那年生日，我有加了鸡蛋的长寿面，我对着纪愿棠给我画的生日蛋糕许愿。</p>

    窗外飘着雪花，是那年第一场雪。</p>

    雪停了，我们手挽手出门踏雪，路过炒货店好多人在排队，是我喜欢的糖炒栗子。</p>

    炒栗子的香味真好闻，我不由得放慢脚步，有什么比下雪天吃热乎乎的炒栗子更诱人的事呢？</p>

    纪愿棠拉着我就要去排队，我笑着拦住她，对她说闻过既拥有，今年的炒栗子太贵啦，都够买支伦勃朗了。</p>

    她拉着我的手嚎啕大哭，来往的人群都看向我们，我上前紧紧搂住她。</p>

    我好像做错事了，我太没用了。</p>

    没两天就是平安夜，那天纪愿棠回来的很晚，睡了没一会天刚亮又出去了。</p>

    太阳快下山的时候，纪愿棠打电话给我，要我去炒货店找她。</p>

    她站在还有积雪的街道旁，眼睛笑的像弯月。</p>

    她把一束板栗做成的花束举到我面前：“苏格予，节日快乐。”</p>

    我红着眼眶接过花束，握住棠棠的手，她的下巴抵在我的肩膀，这一刻，我本该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。</p>

    可我握住的手没了以往的柔软，我低头一看才发现，棠棠的手不仅红肿，还贴了两片创可贴。</p>

    我的眼泪控制不住，落在她手上。</p>

    原来棠棠平安夜和圣诞节去花店做兼职，给花艺师打下手，修剪花枝洗花桶，两天挣了300块钱。</p>

    “纪愿棠，你是一个职业画家，你的手是用来拿画笔的，你不能为了我糟蹋它，我不配。”</p>

    棠棠气鼓鼓的敲我脑袋，她说：“苏格予，不许自轻自贱，眼前的困境都是暂时的，我们的作品一定会被人看到，被人收藏。”</p>

    她跑到炒货店拿回一大包热乎乎的炒栗子塞到我怀里，神气的对我说：“放开吃，炒栗子管够！”</p>

    那天的栗子好甜，比以往的都好吃。</p>

    那味道让我想起从前，我好像再也没吃到，比那年冬天更好吃的糖炒栗子。</p>

    悦耳的响铃隐藏在薄雾中忽隐忽现，我好像听到了棠棠的声音。</p>

    我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，欢喜地对她说：“棠棠，下雪了，我要吃糖炒栗子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