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桑软吃饱喝足,身心舒畅,回到枫桑晚已经是晚上十点半。</p>
从未有过的放纵让她轻松愉悦,当然也很累。</p>
洗澡护肤之后倒头就睡,虽然是第一次在这里过夜,竟然没有一丝不适应。</p>
睡梦中,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在寂静的夜中异常响亮。</p>
桑软被猛然惊醒,看着屏幕上“季月如”三个字,她快速地接通电话。</p>
“喂,姑姑。”</p>
“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?北晟呢,他的电话怎么打不通?”</p>
是桑软习以为常的埋怨声。</p>
“我今晚在医院陪我妈,北晟......我不知道。”</p>
桑软思索了片刻,还是撒了谎,离婚的事暂时不能让太多人知道,爷爷那里需要时间让他接受。</p>
“不知道?你身为北晟的妻子,晚上不回家照顾他,就是这么当人家妻子的?</p>
桑软,当初我就不同意北晟娶你,若不是老爷子拍板你能进得了季家的门?现在倒好,竟敢夜不归宿。</p>
五年一事无成也就罢了,偏偏肚子也不争气,要你有什么用?”</p>
桑软默默听完,深吸一口气,轻声道:“姑姑,找北晟是不是有什么急事?”</p>
季月如不会大半夜打电话只为教训她。</p>
“哦,对!被你气得差点耽误了要紧事。爷爷住院了,这会儿还在抢救室,我联系不上北晟,你赶紧回去叫他一块儿来医院!”</p>
季月如急匆匆地挂了电话,桑软却愣怔地握着手机,仿佛丢了魂。</p>
季家唯一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就是老爷子——季重山!</p>
片刻晃神后,桑软快速的起床穿好衣服,叫了车回邺南别苑。</p>
一路不停的尝试给季北晟打电话,意料之中没有接。</p>
到了邺南别苑,顾不上开灯直奔上楼,边跑边喊,“季北晟,季北晟。”</p>
推开他卧室的门,开灯看到的却是空荡荡地床,哪里有他的影子。</p>
桑软看着手机一时无措,现在已经凌晨,他会在哪儿?</p>
短暂思索,直接给季北晟的助理秦川打电话,他身为季北晟的特助二十四小时待机是最基本的要求,而且他是最有可能知道季北晟在哪儿的人。</p>
果然,电话很快接通。</p>
“太太,这么晚出什么事了吗?”</p>
“季北晟在哪儿?”桑软直截了当的问。</p>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</p>
“你不必有顾虑,直接告诉我就行,爷爷病了在抢救。”</p>
她话音落,秦川立马说道:“可能在星河湾。”</p>
“谢谢。”</p>
桑软本要挂电话,却又听到秦川说:“太太,我在星河湾门口等您吧,您自己怕是进不去。”</p>
桑软迟疑了几秒淡声道:“好。”</p>
赶到星河湾已经将近凌晨一点,秦川已经等在门口。</p>
这是一处高档小区,怪不得秦川说她进不去,这里的安保不输邺南别苑。</p>
“太太,这边走。”</p>
桑软跟着秦川急步往里走,秦川熟门熟路的走到单元楼按了电梯。</p>
两人在一个紧闭的房门口站定后,秦川往后缩了缩。</p>
一阵迟疑后,桑软鼓足勇气按响了门铃。</p>
只是那只颤抖的手终究还是出卖了她强装的坚定。</p>
门铃响了几声后,房门打开。</p>
出来的人是楚欣宜。</p>
“我找季北晟。”桑软没时间顾及她脸上的表情直接开口。</p>
“北晟他……”</p>
楚欣宜话未说完,季北晟一身休闲服,从屋内走了出来,仿佛这里才是他的家。</p>
他先是冷冷地看了秦川两眼,转而寡淡的看着桑软。</p>
“什么事?”</p>
男人声音清冷,镇定自若,有着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矜贵,却完全没有被老婆抓奸的窘迫。</p>
“爷爷在医院抢救,姑姑联系不上你,让我找你。”</p>
季北晟冷笑,却没有说话,但他眼中的讥讽桑软看得真切。</p>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</p>
桑软说完转身离开,她强迫自己镇定,腰板挺直,努力挪动着那双沉重的腿,不让身后的人看出她的疼。</p>
“赶紧休息,我先走了。”</p>
身后男人的嗓音不似跟她说话那般冷冽,明显有了温度。</p>
桑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原来他温柔的语气是这样的。</p>
电梯里,桑软站在角落,没有任何表情。</p>
秦川同样缩在角落里,尽量减少自的存在感。</p>
季北晟沉着脸没有说话,睨了两眼电梯玻璃映出来的人。</p>
“你回去吧。”</p>
出了电梯,季北晟便把秦川打发了。</p>
然后拽着桑软上了车自己那辆黑色宾利。</p>
车子在黑夜里疾驰,桑软望着车窗外心里忐忑不安,她这会儿担心爷爷的病情,完全没有理会季北晟黑着的脸。</p>
“桑软,你能不能有点出息?”</p>
季北晟凉薄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内更显清冷。。</p>
桑软转头,眸光淡淡地看着他。</p>
“这么晚了让老爷子陪你折腾,你良心让狗吃啦?”</p>
季北晟不屑的白了她一眼,言语寡淡,不急不徐。</p>
桑软自嘲地笑了笑,“是啊,被狗吃了,一条喂了五年都喂不熟的狗。”</p>
“你在找死?”季北晟声音凛冽,有着明显地嘲讽,“早上刚扔给我一份离婚协议,晚上就老爷子陪你演戏,你可真有骨气。”</p>
桑软一个字都不想跟他说,一脸无所谓的转头看着车窗外,宁静而寒冷的夜晚,一如她此刻的心情!</p>
他们都要离婚了,她强迫自己不再犯傻,更不允许自己心痛。</p>
到了医院,桑软着急去看爷爷病情,在医院门口便下车往病房跑,季北晟独自去停车。</p>
VIP病房门口,桑软迟疑了片刻,深吸一口气,轻轻推门进去。</p>
这会已经凌晨两点,爷爷病房里仍然坐了不少人,除了季北晟,季家二房能来的全员都在。</p>
这架势让桑软心中一沉,泪水瞬间模糊了眼睛。</p>
“怎么就你一个人?”桑软刚踏进一只脚,就被季月如推了出来。</p>
她跟着出来望着空荡荡地走廊,瞬间黑了脸,“不是让你找北晟,他人呢?”</p>
“他......”桑软咬唇,虽然这会儿她一点都不想提起季北晟,最终还是说道:“北晟去……”</p>
不待她说完,“啪”,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彻了整个走廊。</p>
“没用的东西,自己老公都找不到,这个时候了该来的不来,不该来的倒是上赶着来。你这么急切的过来,不就是想在老爷子面前好好表现,争取让他给你分点股份?还真敢想!”</p>
季北晟从电梯里走出来,听到季月如的声音,蹙了蹙眉,淡声道:“姑姑。”</p>
季月如看到他过来,瞪了一眼桑软,“说话不爽快,害我跟着着急上火。”</p>
季北晟盯着桑软脸上醒目的巴掌印,嘴角抽搐了两下。</p>
转头对上季月如急切的眼神,淡声问道:“老爷子怎么样啦?”</p>
“医生说是慢性肺心病,晚上睡觉时就说有些上不来气,凌晨开始喘不上来,脸都憋青了。这会儿已经缓解了,没有生命危险,只是把我吓得不轻。你二叔一家都在呢,你小子别犯倔,老爷子醒了顺着他,别辛辛苦苦地忙最后毁在这驴脾气上。”</p>
季北晟听完抬脚往病房,走时睨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桑软,“去找护士要点冰敷一下,别进去吓人。”</p>
桑软倔强的站着不为所动,轻抿着嘴角,眸光有着季北晟从未见过的寒凉。</p>
“北晟,爷爷今晚病情凶险,你倒好连人都找不到,爷爷这么看重你,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?”二叔季维风上来劈头盖脸一顿说。</p>
季北晟看老爷子带着氧气睡得安稳,讥讽地笑道:“二叔,你好好守着,这时候可是体现孝心的好机会,我就不跟你抢了。”</p>
说完就走出了病房,季月如气冲冲地跟着他出来。</p>
“季北晟,你怎么想的,这都什么时候了,怎么就拎不清。”季月如哀其不争的低吼。</p>
“老爷子手里的股权你还想不想要?当初承诺你跟桑软结婚转给你的股份只是一半,不是全部。别忘了老爷子现在手里还握有百分之十五的股权,这可不是个小数目,万一让你二叔得到了,你在季氏的地位他就能撼动。”</p>
季月如年轻时离异,带着女儿一直住在季家老宅,她向来喜欢这个侄子,季北晟父母去世后,她对季北晟更是视如己出。</p>
而此刻,季北晟却满不在乎地看着走廊尽头倚窗而立的女人。</p>
“姑姑,老爷子是肺心病,不是脑子不清。放心吧,他精明一辈子,自有他的打算。”</p>
说着朝桑软走去。</p>
季月如知道他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,无奈地摇头转身回了病房。</p>
“走啦,老爷子一时半会儿醒不了,你想表孝心他也看不见。”</p>
桑软缓缓转身,盯着那个嘴毒的男人眸光一片寒凉,“季北晟,麻烦你把协议签了吧,抽个空我们去把手续办了。”</p>
她风轻云淡地说完这句话,径直离开。</p>
季北晟望着她倔强的背影,摸出一根烟,缓缓吐出的烟雾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。</p>
……</p>
天蒙蒙亮,刚睡没一会儿,桑软再次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。</p>
虽然有些气,但看到“刘嫂”两个字,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,“喂?”</p>
刘嫂紧张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,“太太,先生胃疼得厉害,我刚到家里,就看他一个人躺在沙发上,这该怎么办?”</p>
桑软迷迷糊糊说道:“二楼衣帽间,矮柜上有个医药箱,里面有他的药。”</p>
说完挂了电话,继续睡觉,不想没过两分钟,刘嫂的电话又打了过来,“太太,这药怎么吃?”</p>
桑软本来就困得很,一再被人折腾,心里十分不悦,“他经常吃的药,自己不知道怎么吃?既然不知道就想怎么吃怎么吃,反正也吃不死。”</p>
“太太,先生他是真的难受,脸都白了。”</p>
桑软这时已经彻底清醒,想来刘嫂也是担心着急,又怕季北晟发脾气,有何错?</p>
“刘嫂,麻烦你把电话给季北晟。”桑软的声音缓和下来。</p>
一晚上睡了不到三个小时,还无故挨了一巴掌,全是拜这狗东西所赐,桑软越想越气。</p>
“先生这会胃疼得紧,怕是......”</p>
不等刘嫂说完,桑软冷声道:“没事,接个电话死不了,他这胃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要能疼死早烧成灰扬了。”</p>
刘嫂震惊地看着季北晟,她刚开了免提,本来是怕季北晟不肯吃药,开免提方便太太劝两声。</p>
怎么也想不到平时温柔可人的太太,竟然会说出这种话。刘嫂斜眼看了看季北晟,不知所措地站在不远处不敢动。</p>
季北晟压抑着胃里的不适抬头看向刘嫂,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接过手机。</p>
“让你失望了,暂时你还扬不了。”他声音低沉带着只有胃疼时才会有的弱。</p>
桑软心口一滞,静默了几秒钟,深吸一口气,“黄色瓶里得吃两粒,白色瓶里得吃一粒,不想疼死就把药吃了。”</p>
听出来他是真的不舒服,虽然说话不好听,但桑软声音还是软了几分。</p>
每次胃疼他都倔强地不肯吃药,若不是刘嫂发现,肯定又缩在一团硬抗呢!</p>
这会儿,桑软一点睡意也没了,心里泛着涩。</p>
听着他吃了药,桑软语气平淡,“季北晟,以后你的事情我会交代给刘嫂,身体是自己的,不要为难别人。”</p>
“为难?”季北晟冷笑,“你一个三无人士,顶着季太太的头衔做点事就为难了?还是说你巴不得我死了,好继承我的遗产?”</p>
桑软呼吸一滞,他轻贱的话,穿过耳膜直达心底,心脏被或深或浅地刺痛。</p>
虽然一直都知道他不喜欢自己,甚至还有些嫌弃,但亲耳听到无疑更伤人。</p>
沉默良久,桑软淡然开口,“我是没用,但也没有到期待继承你遗产的地步。守着活寡等钱挺无趣的,我还是想找个正常的男人好好享受生活。”</p>
季北晟轻嗤一声,“哼,看来你的专业课成绩应该还可以。”</p>
说完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。</p>
桑软原本酸涩的情绪,变成此时一头雾水。</p>
“专业课?”</p>
几秒钟的思索,想到自己的专业是表演,顿时醒悟。</p>
这个狗男人是在说她演得像,先是怀疑她让爷爷装病,这会儿又以为她在演戏,普信男都没他这么自信。</p>
桑软心里骂着季北晟,手里刷着微博,好好的一个早上又睡不成懒觉,都要离婚了狗东西还这么折腾她。</p>
当看到微博里楚欣宜的动态,桑软心脏骤然紧缩。</p>
楚欣宜凌晨发了一条微博:感谢你岁岁年年的陪伴和守护,我很开心!</p>
配图中两只手端着各自的酒杯斜碰在一起,还有一个心形的黑森林蛋糕。</p>
下面网友一片沸腾,庆祝姐姐官宣恋情。</p>
照片中男人的手,正是季北晟,那款独一无二的腕表不可能戴在别人手上。</p>
凌晨给心上人过生日,这波骚操作还得是心尖宠啊!</p>
大半夜又是喝酒,又是吃蛋糕的,他不胃疼谁胃疼。</p>
刚刚听到他声音时那一瞬间的心疼,让桑软顿觉可笑,这个狗东西为了他的心上人,还真是疼死都乐意。</p>
若不是自己去破坏了他的好事,说不定人家基因已经配对了。</p>
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,自己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,一个女人最好的时光都耗在了等待上,等着他回家,等着有一天他可以接受她。</p>
五年,季北晟没有主动给她过过一个生日,情人节、结婚纪念日这些日子更是奢望。</p>
想到这里,桑软给季北晟发了条微信:“季总,麻烦明天抽个空,我们去把证换了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