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掌嘴五十(2291字)
萧晋煊额角跳了跳,一拂袖,“真是荒谬!”</p>
都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,他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了。</p>
前一刻还在委屈巴巴的,下一瞬就能恬不知耻地说出这种话。</p>
亏得他看见她红了眼眶的那一刹那,竟觉得有些愧疚。</p>
罢了,就当今日多管闲事吧。</p>
深呼吸一口气,他转身就走。</p>
谢灼宁瞧着他竟这么走了,忙拿出手帕,垫着脚尖招摇,“哎,别走呀,莫不是小女子说中了殿下的心思,殿下害羞了?”</p>
害羞?</p>
说他一个大男人害羞?</p>
萧晋煊深呼吸又深呼吸,都没压住自己狂跳的额角。</p>
“谢大小姐,请自重!”</p>
他这是今日第二次叫她自重了,语气明显加重不少。</p>
一撇嘴,谢灼宁不甚在意,“人家太瘦了,重不起来呢。”</p>
萧晋煊:“……”</p>
他说东,她言西,这是在说同一件事?</p>
真是的,他跟一个女子计较什么?</p>
脸色阴寒,步履生风,他加快速度,只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</p>
眼瞧着人影消失无踪,谢灼宁脸上的笑意也消失得一干二净。</p>
她庆幸她是重生而来的谢灼宁,不再是那个天真至极的谢灼宁,否则怎么可能忍得住滔天的仇恨,继续跟自己的仇人们虚与委蛇?</p>
她叫来下人,“去跟祖母禀报一声,就说我受了惊吓,需要休养,就不继续去给她老人家祝寿了。”</p>
毕竟刚重生,她脑袋还乱糟糟的,得花时间好好理一理思绪才是。</p>
回到风华阁,她将门一关,研墨提笔,写写涂涂。</p>
研究了半天,她发现,眼下最首要的任务是——退婚!</p>
老皇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,还有半年就会驾崩。</p>
临死之前,为了让她老爹镇阳侯死心塌地地扶持太子,会下旨让她跟太子提前成婚。</p>
所以这个婚,必须得尽快退掉。</p>
而且不能是她退,必须得是太子自己主动提出退婚,才能不连累谢家!</p>
这一想,便是大半夜,她迷迷糊糊的,也不知道是何时睡着的。</p>
只是这觉睡得并不安稳,一闭上眼,全是一片血色,家人跟朋友的头颅被大刀砍下,至死都不肯闭上眼睛……</p>
她猛地惊醒,急喘了两口气,刚平复下来,就听到门外的闹嚷声。</p>
“你怎么还在这儿?我都说了,小姐不想见你。你也不闻闻自己身上什么味儿,往门口一杵,院子里都臭烘烘的,还要不要人活了?”</p>
春桃掩着鼻口,一脸嫌弃鄙夷。</p>
夏橘艰难地开口,“我、洗过了,看小姐、一眼、就走。”</p>
“滚滚滚!你什么身份,小姐什么身份,是你说看就能看的?”春桃边说边不耐烦地将她推开。</p>
然而下一秒,细嫩的手腕被满是裂口的手握住,夏橘眼里瞬间溢出冷冽杀意。</p>
春桃被那眼神盯得浑身发毛,手腕被按着的地方亦是隐隐发痛。</p>
她“咕噜噜”咽了下口水,旋即想到什么,立刻又昂起了脖子,“想打我?来,打呀!你忘了自己是怎么被小姐赶出风华阁的了吗?你敢碰我一根汗毛,信不信我让小姐把你直接逐出谢府去!”</p>
夏橘眸孔一缩,手也缓缓地收了回去。</p>
那眼神,看得屋内的谢灼宁心头一紧,很不是滋味。</p>
夏橘原是杀手组织培养的杀手,她老爹带兵把那杀手组织踏平了之后,便把夏橘带了回来。</p>
说是跟她年纪相仿,正好留在她身边保护她。</p>
可杀手组织只教会了夏橘怎么杀人、怎么服从命令,却没教夏橘怎么与人交流。</p>
以至于夏橘说话时磕磕巴巴,只能两个字三个字地往外蹦。</p>
那会儿她年纪小,喜欢闹腾,跟夏橘说不到一块儿去,自然更亲近能说会道的春桃。</p>
有一次春桃哭哭啼啼地跑来找她,说夏橘拿刀恐吓她,又亮出脖子上的伤口给她瞧。</p>
她以为夏橘改不了杀手的嗜杀本性,一怒之下把她赶出了风华阁,让她去杂事房负责倒夜香刷马桶……</p>
“啧,一个下贱胚子,力气倒是挺大。”春桃甩了甩手,看着腕上青紫的痕迹,气不打一处来。</p>
扬起手,一巴掌便甩了出去。</p>
夏橘下意识地一歪头,正正避开。</p>
春桃却火了,“还敢躲?你再躲试试,看我不让小姐好好收拾你!”</p>
听到这话,夏橘绷紧的下颌线松开,认命地闭上眼睛。</p>
“果然是下贱胚子,小姐都不要你了,你还眼巴巴往跟前凑呢。”春桃得意一笑,撸起袖子一巴掌甩出,用了十成十的力气。</p>
只是那巴掌还在半空,她就被人踢了一脚,整个人往前一扑,嘴巴正好磕在门槛上。</p>
一抬头,门牙掉了两颗,满嘴血糊糊的。</p>
她气得发疯,爬起来就要兴师问罪,“哪个贱蹄子,看我不扒了你一层皮!”</p>
“哦?你要扒谁的皮?”谢灼宁披了件外衫站在她身后,语气淡淡的,情绪莫名。</p>
春桃一愣,旋即回过神来,屈膝福了福身,“大小姐您醒啦?奴婢没听见您出声儿,还以为是院子里哪个笨手笨脚的婢子呢,所以才会口不择言,还请小姐莫怪。”</p>
这理所当然的语气,听得谢灼宁都气笑了。</p>
她从前脾气这么好的吗?</p>
竟纵得奴婢不像奴婢,倒跟个主子似的!</p>
她笑眯眯地问,“春桃呀,你进谢府多少年了?”</p>
“回小姐的话,八年了。”</p>
“八年了,那也不是刚进府的小丫鬟了,也该懂些府中的规矩了。那你且说说,辱骂主子,按家法,该怎么处置?”</p>
“该……该……该……”春桃对上那张含笑的脸,心里已经意识到不对了,剩下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。</p>
谢灼宁笑容一收,抬了抬下巴,“夏橘,你来说,辱骂主子,该当如何?”</p>
似没料到会叫到自己,夏橘愣了一会儿,才连忙回道:“当,掌嘴,五十!”</p>
“嗯。”谢灼宁点了点头,“那就打吧,打完了进屋回话。”</p>
说罢,她转身进屋。</p>
“小姐,小姐恕罪,奴婢知道错了……”</p>
春桃见状不妙,连忙扑过来,想揪着谢灼宁的衣角求情。</p>
可还没碰到呢,就被夏橘拽着头发又硬生生扯了回去,“啪啪”就甩了两巴掌。</p>
没一会儿,就听到屋外传来春桃撕心裂肺的喊叫。</p>
很快,那喊声变成了求饶,再渐渐没了声音。</p>
谢灼宁洗漱完,换了身衣裳出来,夏橘已经押着奄奄一息的春桃跪在地上等她了。</p>
五十巴掌下去,春桃的脸儿肿得像猪头一样,眼睛都挤成了一条缝儿。</p>
那血肉模糊的模样,瞧着都渗人。</p>
但谢灼宁知道,这已经是夏橘手下留情的结果了,要不然那丫头一巴掌下去,就能把春桃小命给拍没了。</p>
她坐在罗汉床上,不急不忙地品着茶,直看着春桃支撑不住快晕了,才慢悠悠开口。</p>
“春桃啊,大伯母究竟许了你什么好处,让你这般替她卖命?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