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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柯4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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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哗啦,梦境无声无息地破碎了。</p>

    水波般的纹路在瑶姬周围荡漾开来,她的手还停顿在半空,周围已经恢复成了灰蒙蒙,上无天下无地的一片。</p>

    银芒如同蝴蝶般在空中翩跹,朝着更远的地方飞去。</p>

    瑶姬愣了一下,但还是赶紧追了上去。她默默思量着,难道是因为刚才她试图触碰梦境里的人,那个梦才破碎了</p>

    心里似乎明白了点什么,但又隔着一层无形的阻碍。</p>

    漫无边际的追逐,飞速倒流的碎片,她感觉自己不是在追逐那团银芒,而是在岁月的长河中溯流而上。</p>

    她要去往哪里,最终又会回到何方。</p>

    遮天蔽日的大树倾盖而下,她在无数萤火般的星辰中,看到了树下的巨兽,和小小的女孩。</p>

    “你是谁"女孩仰起小脸。</p>

    不约而同,瑶姬的心里,响起了和巨兽一模一样的回答一一</p>

    “你是谁"</p>

    她知道他们之间的所有对话,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沉睡在心底最深处的记忆从梦境中苏醒,瑶姬静静地看着,看着大树下的一人一兽一-小女孩的脸.上,绽放出了好奇又快乐的笑容。</p>

    女孩是寂寞的,天帝最宠爱的女儿,天宫最尊贵的公主,到底只是个孤独的孩童。</p>

    “你是我的第一一个朋友,”女孩开心地说,“我以后也能来找你玩吗"</p>

    兽俯卧在大树下,他的声音隆隆的,瑶姬和女孩都从里面听出了笑意。</p>

    "你是偷溜出来的罢,这样不好。"</p>

    虽说是责备的话,他却说得很温柔。</p>

    真是奇怪,瑶姬想,分明是一头从未见过的可怕巨兽,为何她却能在他的眼睛里看出低缓的和悦。</p>

    女孩显然也是不怕他的,伸出手,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巨兽的背毛:“我可聪明啦,他们都抓不到我。"</p>

    你的毛,好硬。</p>

    孩童的好奇让她围着巨兽团团转起来,女孩看到了他卧在腹下的利爪,那样温顺地藏着,足腕却捆着一条粗大锁链。</p>

    “你是被困在这里的吗"她瞪大了眼睛。</p>

    兽没有直接回答女孩的话,恍惚间,瑶姬感觉他似乎叹了口气:“我只是想留在这个地方罢了。</p>

    时光流逝,梦海中泛起波澜。大树之下日月更替,瑶姬看着巨兽始终俯卧在此处,而女孩来了又去,去了又来。</p>

    渐渐地,女孩来的次数越来越少。</p>

    每当女孩来时,巨兽就会睁开眼睛,而他卧在树下,此时就像是睡着了,再也不曾露出那双含着和悦的黑瞳。</p>

    原来他一直在等她啊,等待着那个再也没有出现的小小女孩。</p>

    梦境悄无声息地消散了,银芒还在往前,时光还在后退。</p>

    瑶姬穿过一一个又一一个梦,一片又一片记忆,她停在了大树下。又是萤火般的星辰,又是巨大的兽。</p>

    回忆在这一刻重演,小小的女孩仰起头,好奇地轻声问:“你是谁”</p>

    只是此时的她,却比之前的她要高了半个头,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蛋上满是认真,朝巨兽伸出小手,小心地摸了摸他的爪子。</p>

    那对巨大的利爪上,没有锁链。</p>

    瑶姬的视线凝固了,隐隐地,她感觉自己触摸到了最后一层真相。</p>

    一如前一个梦境,巨兽没有告诉女孩自己的名字</p>

    瑶姬。他又咀嚼了一遍这两个字,不知为什么,他笑了起来。</p>

    那时候瑶姬不明白,或许她从始至终都是不懂的,他的笑声里,似乎有苦涩与悲哀:“原来这就是你现在的名字。</p>

    天宫的公主,司掌明月的女仙,这两个字,名副其实。</p>

    女孩不明所以,只是好奇地看着他:“我从来没有见过你,你为什么会在星墟”</p>

    我以前在这里生活过,”巨兽回答“那时候,这里还叫冰轮海。”</p>

    而如今,所有的一切,都已推倒重来尘封在了时光的灰烬里。</p>

    不知什么时候,抬起手,瑶姬在自己的眼角摸到了泪痕。</p>

    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哭,不明白身体里为什么有一股剧痛,撕扯着她,拉拽着她,好像要生生将她撕作两半。</p>

    她想到了那天晚,上在游乐园,半空中月华与星海交织的洞天。她想到了那个男人说,我也给它取了个名字。</p>

    冰轮海</p>

    梦境的波涛泛滥而起,在雾蒙蒙的世界中掀起一朵又一朵水花。瑶姬的手颤抖着,越握越紧,指甲都深深陷进了掌心。</p>

    大树下,女孩和巨兽的对话还在继续</p>

    可这里是星墟,女孩不解,照顾我的姐姐们都说,星墟千万年以前就存在了。”</p>

    ‘那或许是我做了一个梦罢。”巨兽温柔地说,他的爪子落下来,轻轻地像是蜻蜓点水一般拍了拍女孩的小脑袋</p>

    梦里的东西,总是比现实要美好,对不对</p>

    ‘唔”小女孩思索起来,她还太小,不太理解这些话,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她仰起小脸,“你说的对,姐姐们不让我吃太多灵果,有时候,我做梦就会梦到好多好多果子呢。”</p>

    “那你最喜欢吃什么果子”</p>

    当然是天火雪梨。</p>

    忽然,她看到巨兽朝她挤了一下眼睛</p>

    利爪摊开,像变戏法一般,巨兽方才还空空的巨大掌心里,躺着一颗散发清香的果子。</p>

    是刚成熟的天火雪梨!女孩欢呼雀跃。</p>

    “喜欢吗”</p>

    “嗯,嗯。”抓起果子,她吧唧吧唧地啃了起来,没有注意到巨兽的黑瞳里满是怅然。</p>

    “你真好,我以后还能再来找你玩吗</p>

    不”他摇了摇头,似乎在微笑,但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,“对你我来说</p>

    永不再见,才是最好的选择。”</p>

    梦境破碎了,仿佛卷起一阵狂风,大树、女孩、巨兽所有的光影如同泡沫一般消失殆尽。</p>

    瑶姬又一次看到了自己,她站在千军万马前,忽然惨然一笑:“你说的对,永不再见,才是最好的选择。”</p>

    抬起手,她毫不犹豫地穿透了自己的胸腔。右手迅速抽离了出来,鲜血滴答滴答往下淌,一颗还在收缩膨胀的心脏躺在她的掌心。</p>

    整个世界,猛地震荡了起来。</p>

    明月的光芒骤然消失,宇宙在一瞬间坠入了最极致的黑暗,下一刻一-一</p>

    光芒大盛。</p>

    盛放的银芒中,一块六边形的令牌浮凸而出,随即消失不见。</p>

    挤了一下眼睛,她的身体朝后倒去。</p>

    与此同时,静静观看着的瑶姬再也忍耐不住涌.上喉头的腥热,呕出了一口鲜血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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