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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腊肉

    看着梅子就这么愣住了,刘虎轻轻拉拉梅子的袖子:“梅子姐。梅子姐。”

    梅子回神,对着男人点点头:“你好。我就住在你旁边,这时村长家的大娘让我送来的吃的。”

    说完,她将手里的小包袱递了过去。

    男人接过包袱,只觉比自己预料的要沉一些。见梅子说完话就要走了,于是开口道:“等等。”

    梅子惊讶地看着他:“还有事吗?”

    “你且进来坐坐,等我一下。”男人道。

    说完,男人转身进了屋,转眼出来时,却看到梅子还站在院门口没有进来,不由疑惑地挑了挑眉。

    梅子笑笑:“不用多想。我不进来,不是提防你,是为着你好。”

    见男人依旧看着自己,似乎没有知道原因就不会罢休,梅子想了想,道:“我父母俱亡,家中也没有任何亲戚在世了。原本你住的这所房子里是一位孤寡老人,因怜我孤苦,生前对我多有照顾,半年前也过世了。”

    男人不解地看着梅子,依旧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梅子咬咬牙,直接道:“所以,村子里的人都说我不祥,这也是这房子一直空置到现在的原因了。你既然要在村子里多住些日子,这些话你早晚会知道,倒不如我现在给你说清楚了。至于今天许大娘让我给你送饭,大概是看你还不熟悉这里。晚点我会送点菜蔬腊肉过来。十五是赶集的日子,你有什么要的,可以同村里的男人一起上集去买。”

    言外之意,没事不用来找我。有事也最好不要来找我。

    刘虎听着梅子的话,虽然看到梅子脸上在笑,却觉得她心情很难过似的,于是拉拉梅子的袖子:“梅子姐,我娘说你是个好姑娘,这都是其他人嫉妒你才说的话。.你不要放在心上。”

    梅子mo刘虎的头,笑:“梅子姐没事,只是有些话,早早说开了麻烦少。”

    说完,她对着男人点点头:“没事你趁热吃吧。碗筷我回头给你送腊肉时再来拿。”

    男人看着梅子勉强撑出来的平静,没有说话,原本想要给她的一枚金叶子也在右手里渐渐握紧,没有拿出来。

    梅子等了等,见男人再没说什么,也就不再多留,拉着刘虎转身回了家。

    刘虎坐在桌子前看着梅子忙活着午饭,心情很好。

    梅子做饭的手艺简直是一绝,据他娘说,梅子娘做饭倒是很普通,梅子自然也没什么天赋。只是到了梅子十三岁那年,忽然生了一场大病,几乎要撑不下来。结果等到痊愈之后,整个人就像变了一半,原本的刺绣功夫差了许多,只是人却活络了不少,连带着做饭的手艺也都见长,平常的材料,一样的做法,偏偏她的饭菜就比别家的都好吃。

    就为这,邻村好几家儿有儿子的人家都加多了往这村串门的次数。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半年前隔壁村的刘三爷过世,那个说法传了出来,才再没有人打听梅子的事,梅子她自己也不再似之前那般活泼了。

    为什么人家来打听,刘虎其实并不明白。他只知道自己娘在和自家姐姐闲话说道这件事时,总卖弄不了叹息感伤。其实刘虎自己却很喜欢现在的梅子。以前梅子这里总是有许多同龄的姑娘或者酗子说话玩笑,他每次来都赶上梅子忙不过来,得到的关注自然就少。而现在就只有他常常来找梅子姐玩了,梅子姐也就有时间变着法儿的做各种好吃的来招待他。刘虎觉得,就这么着比之前要美上不知多少倍。

    梅子自然不知道这小子心里想的是这个。带着他回了屋,先将早做好的饭给他盛了一碗,切的腊肉和先前煮的大白菜也给他端到了桌上。想了想,怕不够,又加了一小碟子粉蒸肉,看着刘虎坐在桌前眼睛发亮的样子,不由好笑:“吃吧。”

    得了她的允许,刘虎哪里还会同她客气,立刻举起筷子大口大口吃起饭来。

    大半碗饭落了肚,刘虎也腾出空来说话了,却还是吃的:“梅子姐,之前廊下晒的那些鱼干儿是不是快要能吃了?”

    梅子闻言就是一笑:“你还没饱呢?怎么尽想着吃了?平日里你娘给你带去学堂的东西不够么?”

    “够是够了。只可惜啊,就是没你做的好吃。”刘虎说着,就叹了口气,“梅子姐,你说你咋做的饭菜这么好吃呢?我娘说家家的饭菜都是差不离的,要我说啊,差的可远着呢。尤其是你的这些个腊肉,比我娘做的好吃多啦。”

    听他边吸着口水边瞥着桌上剩的小半碟子腊肉,梅子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,也不说破,只是笑:“喜欢吃就多来,我自然不会赶你出去。可是只一样……”

    原本听到梅子说的话立刻心头一喜,谁知她还有后话,刘虎当下就可怜兮兮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梅子噗嗤一笑:“你啊,得得了你娘的话,她说放你来了,你才能来。”

    刘虎听说,果然耷拉了脸,一副苦相:“这话说了不是等于没说么?你也不是不知道,我娘她自从上回赶了趟集回来,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,一门心思地想要我去念什么书,考什么学问,根本不让我玩了,想要出门,哪里那么容易的。唉!”

    看他笑笑年纪却似历尽沧桑似的唉声叹气,梅子微微一笑:“这样吧。你帮我一个忙,我就告诉你让你娘答应你偶尔出来玩一回的法子。不过这法子却也不轻松,只不知你能不能做到了。”

    听到有法子,刘虎立刻来了兴致,拍着小xiong脯保证:“没事的!梅子姐你尽管说!再难我也一定不怕的!”

    梅子温和的笑笑:“你娘让你去学里念书,无非就是想你能懂事长进,让你爹娘面上也有光。你平日里在家也不要只知道淘气了,只管做出个好生念书的刻苦样子来,也不要总缠着你娘要这个弄那个的,看着你娘偶尔忙不过来,就主动去搭把手。这么一来,你爹娘看着你懂事知道上进,自然欢喜。你呢,再隔三差五地在学里多和先生说讲说讲功课,先生自然也高兴。如此下来,不出一个月,你爹娘自然不会再管束着你了。”

    刘虎先还听着梅子的话,到得后来,却是将嘴一撅,不乐道:“说来说去,梅子姐你其实就是变着法儿的也想叫我念那些书啊。”

    梅子笑着收拾着碗筷,却是没有看他,只是道:“凡事都总要有付出,然后才能有收获。你既想自在玩耍,就得先奋力苦读啊。”

    刘虎苦着脸跟了出来,在厨房里替梅子打水洗碗,嘴里还是不甘道:“可是我不爱念那些书文,哪里有我之前上山打鸟来得有趣。真不明白城里钱员外家的小子为什么那么爱读书,念起个书来就没玩没了的,让人听着就头疼。”

    梅子哈哈一笑,揉揉他的小脸:“他喜欢的也未必是读者,也可能是读书的好处啊。所以古人才说,书中自有千钟粟,书中自有黄金屋。就是说啊,想要有吃不完的粮食,就得读书。想要有住不了的大屋花不了的钱银,也得读书。”

    刘虎听得眼睛一愣一愣的,正要说话,抬头的瞬间却看到了梅子的身后。

    梅子惊讶地转过身来一看,也是愣住了,院门口举着个包袱站着的,可不正是住在隔壁的那个男人。

    擦擦手上的水渍,梅子走了过来,问:“有事吗?”

    男人却是惊讶地看着梅子,一时间没有回答,倒是开口反问:“这些话,是谁告诉你的吗?”

    看她装扮,明明只是个普通村姑,可是之前听她说自己的身世时就觉得十分震撼,那般凄惨的身世,任谁听来都要深深一叹,可是她却很是平静,虽然也有些伤感,眼里却只有些许抑郁,全无半分凄楚。

    他本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主动将碗筷洗好送回,只是觉得不该坐等着她走来取——她,和之前伺候他的那些人,都不一样。

    见梅子不答话,男人于是又追问了句:“你,究竟是谁?”

    梅子心里当即就是一凛,看着男人专注地盯着自己的眼神,心里暗暗后悔。她平日里已经尽量注意少说话,少做些与众不同的事了,怎么这次就这么背,不过是和孝子说了几句话,就叫他听去了。

    一旁的刘虎见梅子脸色难看,只当是对面男人看得她不高兴,立刻上前拉开了梅子,替她说话:“梅子姐是我们村里最好心的姑娘家了。她好意送了你吃的,你怎么不知道道谢,反而来这么和她说话?你这个人真是好不讲理啊。”

    听到刘虎的话,再看看梅子略有些发白的脸色,男人这才意识道自己的语气可能让人误会了,于是一拱手道:“抱歉,是我失礼了。这些东西多谢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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