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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章 凭什么说这句话?

    “今晚,就让我彻底与过去做个了断。”陈兴默默的站在原地。

    ‘滴滴’,后面传来轿车的喇叭声。

    陈兴静静的走到一旁,目光依旧是注视着小区,过了今晚,他将告别过去,既然老天爷让他再次来到了省城,既然他又再次走回了这里,那么,是该跟过去说再见的时候了,他要重新开始,他要做回自己。

    小区的电子大门缓缓的打开,车子从陈兴身边开过去,陈兴仿若未觉。

    “陈兴?”车子突然倒退了回来,车窗摇下,露出的是一张精致美丽的脸。

    陈兴蓦然惊觉,“赵。。。赵晴?”

    “是我。”赵晴神色淡淡的,有的只有些许惊讶,没有一丝惊喜,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
    “我。。。”陈兴一时语塞,看着那紧闭的车门,车内那张冷淡的脸,陈兴突然意识到,他和她,已经是形同陌人,一个小小的车门,隔着的是两个世界。

    “我们市里有个考察团要到省城来考察,我是跟团来的,晚上没事就想着出来走走,没想到走着走着就到这里了。”陈兴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哦,是这样啊。”赵晴点了点头,沉默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你今晚是回来看看父母吗。”

    “嗯,没事就到父母家里来说说话。”赵晴点了点头,瞥了陈兴一眼,“我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车窗缓缓的摇上,同时关闭的是陈兴那一颗还带有一丝丝希望的心。

    “没想到一直都是我在自作多情。”陈兴怔怔的站在原地,一直以来,他以为‘她’心底仍是念着他的,今日一见,陈兴终于彻底的明白了,时间可以吹散伤痛,一样可以吹散回忆,操场上的漫步,夜空下的依偎,田径场上的拥抱。。。那些曾经甜蜜的回忆早已经烟消云散,有的,只有陌生的两颗心。

    “她就算是邀请我上去了又如何,还不是上去找罪受。”陈兴突然自嘲的笑了一下,是啊,他上去了又怎么样,难道赵晴父母的眼神还没受够吗。

    ‘戛’的一声,轮胎与水泥地面剧烈摩擦的声音震动耳膜,这是车子紧急刹车的声音,一辆新款的奥迪A6仅仅在陈兴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住,差点就撞到他身上来。

    陈兴转头往后看,头上顿时冷汗直冒,就差那么一点点,车子就会直接把他撞飞,到时候,人间将不会有个叫陈兴的人,阴间则多了一个叫陈兴的鬼。

    “你Y的没长眼睛是不是,不知道后面有车子啊。”

    陈兴都还没说什么,差点撞人的车主却是已经气势汹汹探出头指着他大骂,迎面而来的是一股呛人的酒精味。

    “我说你这人讲不讲道理,我就自己站在边上,你从侧边开车过来,在转弯处就应该放慢速度,哪有你开这么快的,差点撞到人还有理了?”陈兴一肚子的火气直往上窜,刚才就真的是只差那么一点他就得去阎王爷那里喊冤了,对方若是下车后好好道歉,陈兴此时还沉浸在刚才的伤感中还未必有心思跟对方计较,此刻对方倒打一耙,气焰嚣张,一下子把他的火气彻底激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老子就是喜欢开快车,喜欢玩漂移,你管得着吗。”驾驶座上,是一个年轻的男子,二十多岁的年纪,穿着一件花格子衬衫,张嘴间,酒气弥漫。

    “你不珍惜自己的生命我管不着,别人的生命你就可以随意践踏吗,你难道不知道这样很容易出事吗,你撞人不要紧,被你撞到的人呢,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。”陈兴怒目圆睁,即便是刚才差点被撞的不是他,对这些酒后驾车,还玩飙车的年轻人,陈兴心里只有憎恨。

    “撞人?老子撞到你了吗?”男子朝陈兴直直的竖起了一根中指,“就算是老子今日撞到你了又怎么样,我爸是林刚,有本事你告去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种人就是人渣,社会的败类,多一个你这样的人活在世上就是社会的悲哀,我今天不揍你就不姓黄。”陈兴火气蹭蹭的往上冒,浑身血液被气的直往头上冲,再也顾不得其他,直接冲上前来拉开车门,将男子使劲的往外拽,一拳挥了过去。

    陈兴从来都不是一个缺乏血性的人,几年的社会沉淀,见惯了人情冷暖,世态炎凉的他早已经不再天真,但成熟的他不代表就已经失去血性,心底那潜藏的血性依旧会因正义而兴奋,因丑陋而愤怒,此时此刻的他,脑袋里想的只有教训眼前这一个没有一丝人性的王八羔子。

    “你敢打我?”脸上被抡了一拳的男子仿佛一下子酒醒了过来,脸色狰狞,盯着陈兴的双眼阴森而恐怖。

    “老子管你爸是林刚还是什么乌龟王八刚,今天揍你是替天行道。”陈兴的火气被激了起来,直接爆出了粗话,二话没说一拳又挥了过去。

    男子兴许是酒喝太多了,此刻已经清醒很多的他脚步仍有些虚浮,手脚更是不太灵活,闪躲了两下,就再次被陈兴给砸中眼眶,脚步有些蹒跚。

    “陈兴,你干什么,还不住手。”就在陈兴还准备挥拳过去的时候,后面蓦然传来那熟悉的声音。

    陈兴手上的动作一下子在半空中停住,“赵晴?”

    陈兴转过头,赵晴的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已经倒了回来,赵晴更是站在了他后边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他是谁吗,他父亲是市公安局局长,你知道你打了他后果有多严重吗?”赵晴冷冷的看着陈兴。

    “小杨,去把林茂扶起来。”赵晴吩咐着自己的司机。

    陈兴突地觉得有些悲哀,赵晴在刚才与他说话的过程中,始终坐在车上,尽避他们已经不再是恋人,但哪怕是普通的朋友,赵晴也没有一丝丝碰见朋友般的喜悦与惊喜,此时却为了一个没有人性的畜牲关切的走了下车。

    难道,人心真的能变化如此之快?

    “他是市公安局局长林刚的儿子,你要是趁现在就赶紧道歉的话,对方或许会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会与你计较。”赵晴经过陈兴身边时,微微停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认错?笑话,我何错之有?我差点就被他撞死在这大门口,竟然还要我认错?”陈兴悲哀的笑了一下,“赵晴,你变了,你彻底的变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变了?”赵晴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,转过身来,“不是我变了,是这个社会让我变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有见过天生下来就是坏人恶棍的吗?瞧瞧,哪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儿不是充满童真可爱的?最后又有多少人会变成为祸社会的人渣败类?”赵晴嘲讽的看了陈兴一眼,“社会在变,人亦在变,事物都是相对运动,没有永恒不变的,陈兴,你太天真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,我是太天真了,正是因为心底仅存的这点天真,让我还有那么一点点血性,一点良知,知道善与恶,对与错该如何分辨。”陈兴冷冷的看着对方,他知道,对方再也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赵晴,“今天的事我没有做错,而且做的大对特对,我就没有认错的道理,就算是时间倒退,我依旧会揍得让他老子都认不得他。”

    “对与错,不是你嘴巴说出来就是了,而是要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,你有这个资格吗?”赵晴淡然的瞥了陈兴一眼,走到了男子身旁,“林茂,你没事吧。”

    “没事,赵姐,这是你朋友?”林茂目光阴沉的瞪了陈兴一眼,疑惑的望向赵晴。

    “算是吧。”赵晴迟疑了一下,终是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哦。”林茂表情微微一敛,“普通的还是?”

    “很一般的朋友。”

    “好,那既然如此,今天这场子我是一定要找回来了,赵姐你也别阻止我,看在你的面子上,我会让人下手轻点的。”林茂脸上露出阴森森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随你。”赵晴神色淡漠,表情一顿,“林茂,事情点到为止就好,不要闹得太过了。”

    “赵姐,你尽避放心,不看僧面看佛面,他既然勉强跟你称得上朋友,我会手下留情的。”林茂盯着陈兴,阴测测道。

    “最后问你一次,如果你认错,我会看在以往的关系,帮你挡过这一次。”赵晴临走时,经过陈兴身边,再次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我说过,没有错又如何认错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好自为之了。”

    “赵晴,我今天在这里撂下一句话,你会为你曾经的选择后悔的。”陈兴双拳紧紧握起,咬着钢牙,浑身绷紧了力道,这是他内心不屈的呐喊,这是他面对无能为力的现实,第一次兴起了改变命运的念头。

    “是吗?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说这句话吗?”赵晴淡淡的笑了笑,慢慢的转过身,“等你有资格说这句话时,再来我面前说,那样我会觉得你更男人,而不是像现在。”赵晴眉毛一扬,以一种居高临下姿态,怜悯的看着陈兴,“像现在一般,只是个莽夫,成不了大事的莽夫。”

    陈兴怔怔的站在原地,赵晴的话虽然无情,却是赤裸裸的现实,他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?人家母亲是省城的副市长,在全国仅有的十几个副省级城市当中,江海省的梳江城更是其中一个,赵晴的母亲是堂堂的正厅级干部,他区区一个副主任科员,连干部都算不上的小人物凭什么说这句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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